张了张嘴,终变成沉沉的叹息声,紧紧攥着衣角见她如此模样,他们脑中的欢喜也清明的几分,注意到了被扶住的山主,昏迷不醒的山主。
“山主怎么可能会受伤?”一人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年淮安抬眸看向他,他的左脸被一个破布紧紧包扎着,看不太清神色,但从语气中也能知道,此时他是不信的甚至是失望的。
“对啊,山主这么厉害,谁能伤了他?!”
他们冲上来,想将沈平措从不正的怀里抢走,被年淮安拦住,急急出声道:“奉旻在哪里,我需要见她。”
人群突然静默一瞬,一人反应过来什么质问道:“你又是谁?”
没等年淮安回答,另一个声音立马回答了他:“是那位姑娘啊!”
“那位?”
那人急道:“就山主上次带回来的,山主还让我们多多关照的那位啊!!你是腿掉了不是脑子没了,记性怎么这么差?”
年淮安诧异一瞬,那质问的人却像是真的想起来了什么,渐渐不说话,于是那回答的人,接替话棒道:“奉旻她受伤了,在山后洞中。”
依着他的带路,几人来到了山后,山洞阴暗潮湿,勉强几个火把照明,这里的人就多些了起码四十多个,皆是老弱妇孺伤情严重但还有一口气的。
见到来人他们打招呼:“老沈外面啥情形了?”
带路的人回道:“没有再来,而且咱山主回来了!”比他慢走几步的年淮安随着话落彻底出现在他们眼前,同样的他们也见到了身后的山主。
无一例外再次引起了一阵欢呼,好在这次老沈及时出声,简单讲述了山主昏迷的情况,浇灭了他们才燃起来的希冀。
“那我们该怎么办?”
在更多声音出现之前,年淮安开口打断他们:“各位稍安勿躁,我是沈平措的....朋友,各位完全可以信得过我,我不是坏人,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忧惶不前,我需要见奉旻她或许知道救你们山主的方法。”
山洞静默一瞬,深处走来一个身影,是灵姨她带着年淮安走到山洞的更深处,这里有几丝阳光透入,而奉旻则躺在一块简陋的石板上双眼紧闭,被一个红色的被褥简单盖着可有几处地方很奇怪,年淮安转眸看向灵姨,只见她什么也没说,渐渐低下了头。
年淮安回神,向前走去靠近,看到全貌她终于知道到底是什么奇怪,即便有被子盖着,可人有四肢,总会有个大体轮廓,而红被的下半身却扑空在地。
她腿也没了,两只都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死伤无数?
“你也看见了,她受伤了,很重很重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来的.....”灵姨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深深的悲痛。
“是谁伤了你们?”年淮安询问她,眸光却一直盯着奉命,那个鲜红的飒气的女子,此时却是如此模样。
身后人却迟迟没再出声,年淮安转身看去,只见她神情复杂,眸光躲闪渐渐暗沉,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后低低道:“不知道”
说着不知道,可神情完全不想不知道的样子,年淮安有些疑惑,几乎是灭门的仇恨了为什么还要遮掩?
年淮安沉沉道:“灵姨你是认识他吗?”
灵姨神情一顿却立刻摇了摇头,她不愿说年淮安自然逼问不出,她错过灵姨走出这里,看着意志低迷的众人,其中不缺些七嘴八舌讨论沈平措受伤的事情的,从而忧心自己。
这一刻不知怎的,年淮安突然明白沈平措在怕些什么,他的年龄与山中生活的其他贡灵人相仿,左右不过二十,却要扛起一份明明该众人一起承担的责任——守护族人。
传闻恶鬼山,是个吃人的妖魔之山,满山恶鬼,其山主青面獠牙专吃细皮嫩肉者,仙魔不得入,想到曾经听过讲书者的描述,年淮安突然笑了,笑着笑着一滴滴眼泪划过半空敲击在地。
满山恶鬼,青面獠牙?若不恶名在外如何护住一山老小,自坏名声的傻子。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
年淮安抿了抿唇而后朗声道:“凡事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你们也不是什么三岁的孩子了,如今山门重创,与其呆在山洞祈求保佑,不如动起手来,草药,兵器,柴火,吃食,都是必不可少之物,山洞中却少之又少,这就是你们现在要做的!”
她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众人视线瞬间齐齐落在了她身上,静默无言片刻后再次小声议论起来。
“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年淮安冷声询问,眸光环视着每个打量自己的人。
有人道:“你又不是我族中人凭什么听你的?”
年淮安很快锁定声音的主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没缺胳膊没少腿躲在角落,见她发现了自己先是倾身躲藏,而后反应过来什么又出来,她见此轻笑一声:“那你呢?作为族人的你在干什么,堂堂男儿躲在此处,不管我是谁,我的这些话都没有在害你们的意思吧,这里是你们共同的家园,需要你们一起为之努力,废话,道理无非这些,还有什么疑问吗?”
几人对视几眼,少顷,一两个起身走出了山洞,而后更多,见此年淮安深深松下一口气,她并不确定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好在她做到了。
折身返回了山洞深处,沈平措被放在了石床上,身体仍然颤抖,他冷她知道,可山洞阴冷根本不适合他。
再次走出山洞,不正追了上来:“安安你去干嘛?”
“找张好床,你不必跟着我,留在这里照顾好他。”说完继续向山下走去。
出了山洞便是一片后山林,比起方才上山时的寂静,此时林中传出铮铮砍木的声音,继续向原来沈平措的正殿走去,意料之中这里也被破坏了,走到殿内一切杂乱无章,甚至桌椅劈碎零星散落,显而易见这里曾发生了激烈的战争。
屋内仅仅传来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内轻轻回荡,仔细听还会听见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高台上的长椅,一柄红色的鸳鸯钺深深刺入其中,年淮安几步上前定定看了几眼才缓缓伸手拔去,手握上的瞬间有些黏黏的感觉是残留的血迹,紧接着是冰凉的触感,手中渐渐注力,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即便用尽全力竟无法撼动分毫,强劲的对手。
年淮安余光注意到地上一个盒子破碎四分五裂,周身萦绕无色的黑光,很昂贵的样子,她蹲下身捡起其中一个碎片,盒子碎片坚硬无比,不似木也并非普通石头,而盒内空空显然已经被盗走,或是本来就什么也没放,但看目前这场景盗走的可能性更大。
恶鬼山虽然多是普通贡灵族,可也有如奉旻一般的能者手下也有不少,何况之前听灵姨说恶鬼山被沈平措布满结界保护,仙魔入则必死,谁能如此强大强行闯入?
想到方才那神器所说的’他’,或许他知道什么,她攥着那碎片站起身来,扶着被劈裂的椅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