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夜晚是寂静的,相比城中人们高昂雅兴,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偌大城主府几乎被黑夜笼罩,除了偶尔拿着火把巡逻的士兵,照亮眼前路的唯有月光。
好在沈平措和木冬两人在黑夜仍可视物,轻松绕开守卫,沈平措放出一灵虫浑身乌黑名为药虫,以各种药物喂养,空气中细微的草药味道会让他们身体变色,若药物功能越强,它们的身体则会更白。
沈平措手拿药虫朝一处走了几步,见没什么反应,便调转方向朝身后走去,复又几步后,黑色的身体染上几根白色丝线,顺着这个方向,两人七拐八绕下,竟到了一处湖边,垂眸只见手中虫子也彻底变成了白色。
木冬看着月光粼粼的湖边犹疑道:“主上没路了。”
沈平措收起药虫蹲下身没理他,盯着泥土看了几眼接着抓起一坨靠近鼻尖,杂草味混着泥土味再无其他。
药味可能从地底传来,直至飘到上方空气中,气味几乎稀释殆尽,他们不说走遍城主府,但也见过七八分,常听闻东城主痴迷炼制药物,却不见一处炼丹房,恐怕就在湖底之下。
水阴常寒,按理说并不是炼药的好地方,沈平措不再思量直接施法将湖水硬生生分为两半,随着湖水分离的越来越宽,一条台阶渐渐浮出。
木冬:“!”眼看着自家主上就这么随意且随性的下去了,忙左右察看,见四下无人也紧跟着下去。
行至湖底深处,一处石门拦住了两人,上方被分开的湖水也在渐渐聚拢从上到下。
沈平措取出怀里的药虫,本就白了的身体现在微微发着光,说明里面一定有他们所需之物。
“推开他”沈平措下出命令,木冬走到他前面,搓了搓手扒着石门用力将它一点点推开,这条路可能不常有人走,因此随着石门的滑动,纷纷洋洋落下湿润的泥巴。
湖水延至两人身旁逐渐没过脚底。
终于赶在湖水彻底并拢时两人进去,紧接着关上了石门,却仍带进了不少湖水。
“这....这是个什么地方。”木冬震惊的看着此处,五月份的天气这里却丝丝寒气宛如冬日,更是肉眼可见寒气的白雾,中央处一个手掌大的夜明珠将此处照亮。
沈平措注意力在下半身湿透的衣服上,垂眸抖了抖衣底的水渍,发现弄不下去紧紧贴着他的小腿,加上这里寒气深重,索性直接变回了原貌。
看向亮光的方向,沈平措抬步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渐渐看清中间那蓝白色的大冰块,足有一个成年人这么长,温度也骤然下降的更多。
沈平措站在冰块一侧,隐约发现蓝白色的冰块中间夹着什么暗色的物品,他顺手拿过夜明珠,靠近贴着照亮其上,木冬走来正好瞅见里面被照亮之物,结巴道:“主上这里是个墓地啊!”不止是个墓地,这也不是什么冰块而是一个冰棺,冻着一个死人尸身不腐。
沈平措嗤笑道:“看来东城主也是不简单啊,竟能搞来这么多的濡水冻尸。”还瞒的隐秘至此。
尸体看样貌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剑眉浓黑,鼻梁高挺,睫毛浓密的遮盖眼帘,即便已是一具尸体,眉眼仍带着笑意,生前定是个仪表不俗,风度翩翩的温和少年郎。
他来此只为给年淮安寻药,至于这濡水里的尸身是谁,怎么死的他没兴趣。
冰中无药,沈平措拿着夜明珠向其他地方寻找起来,木柜上各种瓶瓶罐罐,虽珍贵无比,但于年淮安普通,若东城主炼的药真都是如此等级,那他们来东城这趟完全是白费功夫。
忙忙碌碌的沈平措余光一瞥,突然瞧见木冬还撅着屁股观察冰棺里的人,啧了一声:“这么好看,你也进去?”叫他过来干什么的。
木冬听见他的话,头也没抬抽出一只手招呼他过去,口中轻喃道:“他手上好像拿着一个盒子.....”
沈平措几步走向台阶,再次回到冰棺旁,没去照脸而是顺着照到合于腹部的两手,这回夜光珠下两人看的真切,的确有个盒子被他捧在手心。
他的衣着也再次被看清,是一件橙色的私服,很配得他的气质。
隔着濡水沈平措不得而知,尸体拿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自己要寻的,再次拿出药虫放在冰棺上,这次药虫不再发白而是显现成金色。
木冬:“不是只会变白色吗?金色啥意思,冻得吗?”
沈平措:“没事多博览群书,别让无知害了你。”他没那功夫给木冬一一解释,简单明了说明里面的东西正是他们要找到。
没想到这东城主真有些能耐,真让他搞出这种级别的丹药。
将夜明珠递给木冬后,沈平措施法将更多的寒气输向冰棺,濡水遇极寒便会化水,极热便会消散,只在一定温度适宜下才会结水为冰,片刻后冰棺被融开一道口子。
沈平措将盒子取出,不再施法,周围温度渐渐回暖,没有极寒的温度后,化掉的濡水像是渴望寻找同伴,竟再次填补回去。
这也是濡水藏尸的好处,起码没特殊情况棺材永远不会消失。
木冬看到主上急切的打开盒子,木冬转着手中夜明珠煞风景道:“主上,咱拿了人家的药,他怎么办......”木冬自然知道主上的性格,除了族人谁的死活都不顾,后来多了年淮安,他直接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可话到低,从死人手中抢药总归不太好吧。
沈平措知道盒中正是自己寻的药,心情大好眉眼终于舒展,闻言抬眸看向他:“这药如果对他真有用,他就不会躺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