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苏又去了一趟警局，确认是周舒后，便提出和周舒见一面。

警察将他带入了审讯室，房间内，一名警察坐在一旁确保安全，而周舒很快被另一名警察带来，他拖着脚步走的很慢，一步一挪地被人带到了座位上。

周舒其实不过五十左右的年纪，然而他面色苍白像极了蜕掉的墙皮，松松垮垮地挂在脸上，和皱纹搅合在一起。

算起来，他过去还是林苏的长辈，与林有山也有些交情。

可是如今他身材瘦削，指腹全是老茧，实在与此前林苏对他的记忆截然相反。

林苏怔怔看向对面，周舒垂着头不说话，眼神里连光也没有。

“周叔，许久不见了。”林苏哑声开口，双眼忍不住微微泛红，“你还记得我吗？”

闻声，周舒缓缓抬头，眼中一瞬闪过一丝轻蔑。

他的声音依旧如记忆般嘶哑，“当然记得，小苏。这么多年，你还是从国外回来了。”

林苏怵然鼻尖酸涩，他强忍住心痛，接着说道：“周叔，这么多年不见，我实在想不到再见你会是在这里。”

“是啊。”周舒看向林苏，满是讥讽地掀了掀嘴角，“你亲自过来看我成了这般下场，心里一定高兴极了吧？”

“高兴？”林苏忍不住一怔，“我为什么要高兴？”

“你不就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周舒眼白上翻，很是厌烦的抬手挠了挠头，“别装了林苏，你和你哥，你爸，你们都是一样的货色！你们都是见人下菜碟的卑鄙小人！”

“什么友谊交情，在你们眼里算个屁？高兴了就赏个脸一起玩，不高兴了直接抬脚就把人往沟里踹，这世上还有比你们更卑鄙的人吗？！”

“你在胡说什么？”林苏不可置信地攥拳，“周叔，当年你家落魄，我爸亲自登门说想资助你，你难道都忘了吗？”

“资助？”周舒冷冷一笑，“是施舍才对吧。你们整天就会这些表面功夫，虚情假意道貌岸然，我早就看透你们了！别在这里也整这些假惺惺的了，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林苏强忍着愤恨，并不愿意再与周舒讨论那些陈年旧事。

“所以因为这些，你就想杀了我是吗？甚至不惜引爆仓库，你就不怕造成恐慌死伤无数吗？！”

“死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周舒仰头冷冷一笑，语调满是轻佻不屑，“什么人就是什么命，林苏，我劝你也好好替未来想想吧。这次没死成是你侥幸，下一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下一次？”林苏猛然一惊，后脊一瞬布满汗水，“你什么意思？难道除了这次还有下次？你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你就别管了，反正之后有你好日子过。”周舒满不在乎地抬手揉了揉眼角，“你现在不是没死吗？既然没死，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苏心中猛然一震，他忍不住从座位上起身：“为什么，周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做就做了呗。”周舒将视线重新转回来，他微微侧首看向林苏，“看见你，我就想到了你爸。你说，要是他知道我想杀了他儿子，他会怎么想？”

“你为什么要杀我？是想报复他吗！”林苏怒不可遏地抬手拍响桌面，“周舒！当年如果不是我爸救你，你早就死了！！”

“是啊，他救了我，我就应该像条狗一样对他感恩戴德。”周舒讥讽地看向林苏，“小苏，你该庆幸我昨天喝了点儿酒，下手没那么重，否则昨夜一刀下去，你早就没力气在这里对我大喊大叫，你早就该躺在医院手术台上等死了！！”

林苏被两名警察拉着，险些失去控制。

他恨恨地看向周舒，“你究竟受谁指使？为什么非要杀了我？”

周舒垂下头，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看起来十分诡异。

“……没有人指使，是我想杀了你。”

“林苏，很快你哥也要回来了吧？等他回来，我一定叫他替你收尸。”

“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