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晟对顾老的初印象很深。

他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顾老是在十年前。那时候他流浪街头，被人介绍才来到了一家海下餐厅打工。

餐厅整体设置在海水深处，由正门处延伸出一条宽达十五米的通道，一路通向地面。

而他当时作为迎宾只能在正门接待，负责帮客人们停车引路。那时候他会格外留意观察，看哪些人开什么车，甚至会刻意记忆一些特殊车型，以便日后服务到位可以多要些小费。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

虽然还是个少年，但身形却明显超出同龄人许多，甚至比一般的青年个头还要高。

为了方便工作他才谎报了年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旁人见了他的个头，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日，陈晟也是照常去门口接待，大约正午时分，一辆加长的黑色特斯拉缓缓驶来，前后的车辆都不约而同的绕道为他驶离。

汽车缓缓停在门口，一人身穿褐色长衣，拄着银色手杖，内里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则是少见的暗蓝色配银灰条纹。

陈晟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来人。

那是一位早已年迈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上半身微微蜷缩着弓起后背，露出的手背布满沧桑的皱纹。

墨镜将他的上半张脸尽数遮住，下半张脸肃然淡漠，唇角的褶皱甚至带了些许寒意。

老人身后跟着同样款型的三辆车，车上又下来了三名黑衣男子，皆在老人身后恭敬听命。

陈晟从未见过此等情景，下意识看呆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他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人，吃个饭都要整出这么大的排场。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顾老”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这个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

然而就是这几眼，让他之后的十年过得如履薄冰。

陈晟面色沉重地看向屏幕，他还是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不会吧，如果真是顾老做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确实，这一点也是我疑惑的。”陆北又点开另外一个界面，“现场监控我也去调了一份，你可以看看。视频显示只有一个人提包去过现场，结合时间路程来算，他应该是一天前就已经踩好了点，一早就将爆炸地点确定好了。”

“这个仓库，也不是简单的仓库。之前是专门用来存放二十年前的林氏集团公司文件的，里面涉及到股份交替和项目承接，很大一部分都和去世的林有山有关。”

“林有山……”

“对，就是林苏和林沉的父亲，林氏前任董事长。”陆北顿了顿，“资料你之前应该也都看过了。不过我说的这些也只是推断，究竟是谁，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查。”

“……”

陆北汇报完全部，抬眼见陈晟果然又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从前无论陈晟执行再艰难的任务他都不会这般沉重，看样子是因为这次牵扯到了顾老，所以才会让他格外揪心。

陆北忽而合上电脑，转而换了语气悠悠调侃道：“话说，你的小林总肯定也会查吧？要不然你直接向他坦白从宽，趁着他对你还有几分兴趣，投靠了他也不是不行啊。”

陈晟一瞬凝眉，“开什么玩笑？你是让我背叛顾老，投靠林苏？”

“嗯，试试呗，万一呢？”陆北调笑着说道：“你看，你现在还身强体壮的，还有几分姿色呢！要是再晚几年，说不定林苏换了口味对你没兴趣了，那你不就没机会下手了？”

“……滚！”原本好好说着正事，陆北又将他往别处引。

陈晟自然知道投靠林苏是种选择，但是如果轻易背叛顾老，今后的人生恐怕会生不如死。

陈晟瞟了一眼手机时间，警告地瞪向陆北，“他的事你别管，反正我自有安排。不早了，你还是赶紧洗洗睡吧！”

他自顾自回了房间倒头栽倒在床上，然而苦思冥想一夜，愣是连眼睛都没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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