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不断拉扯的时候,橘子“嗖”一下跳出了他们拥挤的怀抱,吓了林砚一跳。
橘子是自由了,可林砚却在这愣神的瞬间被江云深反客为主,成功被摁倒在了沙发上。
真是一时疏忽,城门失守,片甲不留。
那晚林砚没有回去。他睡的还是客房,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早餐在锅里。橘子如果踩你,是它饿了。”
林砚拿着那张便签看了两遍,然后把它对折放进口袋里,没扔。
日子好像忽然变慢了。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林砚和江云深像两个普通的人一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被橘子占领各自的膝盖。
房间里越来越有生活气息,林砚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呆在这里的时间比自己的公寓都多。
有一天下午,林砚在江云深家的书房里翻书,忽然看见桌角放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几颗念晶,他认出其中几颗:王建国的、李方祁的、赵萍的,还有外婆的。
他把盒子轻轻盖上,没有动。
林砚从书房出来,看到江云深在阳台上收衣服,橘子蹲在洗衣机旁边盯着晾衣架晃来晃去。
阳光把整个阳台照得发白,风把衣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小小的帆。
林砚走过去,靠在门框上说:“你收藏念晶的盒子,放在书房桌角。”
“嗯。”
“你就不怕我偷拿?”
江云深回头看了他一眼:“拿就拿了,你又不算外人。”
林砚没有接话,他站在门边,看着江云深把一件衬衫抖开,挂在衣架上,动作不紧不慢,优雅的很。
他忽然觉得,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然而,那天晚上,一切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林砚睡前习惯性地打开地府APP查看是否有新任务。但这一次点进去,页面加载了很久。第一次打开时是一串乱码,像是字体库出了问题;第二次刷新时跳出了一条通知,但内容只有一半:
“异常事件——检测——区域——请执行者——注意——”
后面全是破碎的符号。
林砚皱眉,又刷新了一遍。这次APP直接卡住了,屏幕变白,然后弹出一个错误提示:“数据读取失败,请稍后再试。”
他截图发给江云深:“你之前见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地府的APP从来没有出过这种问题。”
他们又试了几次,依然无法正常加载。林砚只好放下手机,打算第二天再联系地府问问情况。
他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外婆去世、回江云深老家、两人慢慢靠近……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APP突然坏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正准备入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对。那个盒子里有几颗念晶?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是五颗:王建国、李方祁、赵萍、外婆,还有一个是谁?他又数了一遍,还是五颗,但总觉得应该有六颗才对。他坐起来,打开灯,想再确认一下到底几颗,但盒子在江云深那里,太晚了,扰人清梦总是不好的。
算了,明天再说。
他关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林砚随口问了一句:“江云深,你书房那个盒子里的念晶,我记得是五颗吧?”
江云深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五颗?我记得是四颗。”
林砚愣了一下:“四颗?王建国、李方祁、赵萍、外婆的这四颗?”
“对。”
“那……那个粉红色的呢?”
江云深放下筷子:“什么粉红色的?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粉红色的念晶。”
林砚沉默了。
他清楚地记得有一颗半透明的粉红色念晶,很小,像一片被压碎的花瓣。他想不起来是在哪个任务里得到的,但他确定它存在过。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拿起来看了看,觉得颜色很特别。
可现在江云深说没有。
不只是念晶。那顿早饭,他们坐在桌子前说了几句话,林砚记得他说了句“你做饭真好吃”,江云深回答“那以后天天做”。他记得很清楚。
但江云深说:“你刚才说的是‘这个粥的火候正好’,我说的是‘下次可以再加点皮蛋’。”
林砚看着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APP。
这次页面恢复正常了,但任务通知栏里一片空白。之前那几天他查过的任务记录全都不见了。
只有一条新的通知,很短:“异常已修复,如有记忆出入,属正常数据波动,无需在意。”
林砚反复看了三遍最后那句话。正常数据波动,无需在意。
或许真的只是他太过敏感了吧……
……可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