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和江云深在外婆家住了几天。

前两天，林砚什么也没干，就是和以前一样坐在院子里陪外婆晒太阳。

外婆话不多，偶尔问一句“工作累不累”，或者念叨着两句“你瘦了”，又指着院子里的鸡说“看到那只芦花鸡了吗？散养的，等走的时候多带点回去，健康”。

林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感觉时间流得很慢，慢到几乎停住了。

自他工作以后，这种感觉就很少出现了。

和林砚的悠闲形成鲜明的对比，江云深像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一样，一直在忙活。

江云深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把外婆的灶台擦得锃亮，又把她囤了好几天的菜全部分装好。

一开始外婆还很不好意思，哪有主人休息、客人干活的道理，她劝了江云深好几次让他歇一歇，但江云深始终表示不用、自己不累。

后来，外婆都劝累了，他还在看。

外婆盯着来回忙里忙外的江云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林砚说：“你这个朋友，比你会过日子。”

林砚没法反驳，他只能默默侧过脸，眼不见心不烦。

后几天，外婆还是那般勤快，身体看起来健康的不行，林砚开始怀疑app上的信息是不是有误了。

他开始留意APP上提到的“精怪”。

如果App上的信息真的报错了，那应该不只有外婆的健康问题，所谓的精怪有可能也是错误的。

他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又去村口的土地庙看了一眼，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江云深带了个小罗盘，绕着屋子测了一圈，指针很稳，没有明显波动。

“要么是APP报错了，要么就是那个精怪很会藏。”江云深收好罗盘，“不过你外婆的身体看起来确实不错，不像是被什么影响的样子。”

林砚也这么觉得。

外婆走路带风，说话中气也足，胃口也不错，每顿能吃掉大半碗饭，连牙口都比同龄人好。

但林砚不放心。

他利用app上的沟通渠道，直接进入客服，反馈了一下报错问题，请求人工核查任务信息。

没过多久，回复消息出来了，回复的很官方：“经复核，该区域灵能波动记录无误，精怪存在确认无误。建议执行者继续调查，勿因亲属关系影响判断。”

林砚熄了屏，站在院子里，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堵着一样，难受的不行。

APP没错，那就是真有东西。

那东西藏在哪里？

为什么会影响外婆？

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不了，那该怎么办？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这次他走得更慢，看得很细，连墙角堆的柴火垛都翻了翻。外婆坐在门口剥豆子，看着他转来转去，笑他：“砚砚长大了，会帮外婆看院子了。”

一如既往，像逗小孩子一样。

林砚笑了笑，没解释。

突然，他注意到门口的台阶边上，那只黑猫又趴在那儿晒太阳。

这只猫……好像没有见过啊……

“外婆，这只猫是咱们家的吗？”林砚蹲下来，看着那只黑猫。猫很瘦，毛色暗沉，不是光泽的黑，是像烧过的炭灰，灰扑扑的。它闭着眼，呼吸很轻，身体几乎看不出起伏。

外婆头也没回：“不是谁家的，自己来的。来好多年了，一直在院子里窝着，不咬鸡也不偷东西，就晒晒太阳。”

“它吃什么？”

“也不知道吃什么。有时候我倒点剩饭给它，它也不怎么吃。”外婆想了想，“好像没见它吃什么东西，估计是在外面自己逮老鼠吃吧。”

农村的猫抓老鼠吃是件很正常的事，外婆也向来有爱心，养流浪猫狗也是常有的事。

但林砚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林砚的目光落在黑猫身上。它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背，猫没有躲，也没有醒，只是背部微微起伏了一下，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江云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只黑猫。他看了一会儿，低声说：“它不吃东西？”

林砚想了想：“外婆说它几乎不吃东西。”

“我昨天看到它在村口的坟地旁边蹲着。”江云深的声音更低了，“今天早上路过老刘家门口，他家好像在办丧事，它也在门口蹲着。”

林砚心里一沉：“你怀疑它……”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精怪往往有特定的习性。如果它真的不吃平常的食物，那它吃的东西，就不太常见了。”

他们决定去村里转转，问问其他人对这只黑猫的印象。

村头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听说他们在问那只黑猫，点点头：“噢，那只猫啊，好多年了。谁家有人快走了，它就会在哪家门口蹲着。以前有人觉得晦气，想赶它走，但赶了第二天又回来了。后来大家习惯了，也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