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这一段对话，其中的信息量就不小。

沈清许和她的妹妹关系并不好，而且看样子是妹妹单方面讨厌她。

沈清许近来在忙一桩性侵幼女案。

这个案子知名度挺高的，案子还没开审呢，网络上的营销号就已经弄出十八百个视频解说来了。

大众关注度这么高的一个案子，可想而知沈清许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但被抛下的沈清许并没有急着离开，相反她依旧坐在原处，似乎正在发呆。

敌不动我不动，林砚和江云深也跟着坐在原来的那个小角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清许。”又来一个人。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带着一副细框眼镜的男人朝沈清许走了过去，仔细一看，长得也不错。

“顾律师。”脸色苍白的沈清许朝他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清许，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生疏呢？”顾之衍径直落座在她对面，“叫我之衍就行。”

沈清许心里有事，也懒得和他在这方面纠缠，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你怎么了？”顾之衍看出了沈清许的情绪低落，“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我说，别一个人硬撑着。”

“没事。”沈清许随意搪塞道，“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出来透透气。”

顾之衍也看出了沈清许的敷衍，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和偏执。

自己的多次示好，全都像这样被挡了回来。

顾之衍是一个高自尊的人，如果自己的示好被拒，他会默默退回到朋友的边界，不会让自己难堪，不会让别人难受，更不会让自己的全部都局限于所谓的爱情。

可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她，上下班的路上想的也都是她。会在她难受时递上一杯热水，会想在她难过时倾听她的痛苦，也会约她出来去吃网络上的高分美食，可这些她全都不捉痕迹的拒绝了。

换以前他可能会放弃，会让彼此之间都有个体面的收场，可现在他不想。

不想放弃，不想两人之间只能止步于朋友，更不想她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心底阴暗的角落，那颗已经生根发芽的种子飞速成长，长成了一株带刺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疼的喘不过气来。

“我先走了。”沈清许朝他笑笑，“还有工作等着我呢。”

工作……韩知……

别走……

不许去！

顾之衍拉着沈清许的手腕，眼底的偏执和阴郁一时之间都没有藏住。

沈清许被吓了一跳，角落的林砚和江云深也被吓了一跳。

他们差一点就要站起身来保护沈清许了。

“顾律……之衍，怎么了？”自己丰富的专业知识在脑中不断告诫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情绪极度不稳定，不要轻易激怒他。

“清许，”顾之衍的语气透露出些许的乞求与渴望，却又斩钉截铁不留半点打断余地的说道，“我喜欢你。”

“从大学就开始，一直喜欢到现在。”顾之衍越说声音越轻，“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今天的刺激有够大的。

平日里也不是不能看出点什么苗头，只是顾之衍一直都保持着很好的距离，不会让人感到难受，最近虽然有些殷勤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以为自己拒绝过他了，而且他也看出来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明确的同意那就是变相的拒绝。

本来可以做朋友的，现在好了，朋友都难做了。

“不好意思啊……”要稳住顾之衍情绪的情况下，还要想办法拒绝他，沈清许有些苦恼，只能回答道，“你人很好，可是……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咱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说完，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腕从顾之衍的手中抽了出来。顾之衍的力气很大，沈清许的手腕都红了。

有喜欢的人了……

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顾之衍的心，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和名分去恨，但内心就是止不住的怨恨，像是被背叛了一样。

再一抬头，沈清许已经不见了。

手里被喝干净的咖啡杯被他攥到变相，顾之衍放开那可怜的咖啡杯，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咖啡店。

角落的林砚和江云深目睹了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