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汤瑞一行人已经抵达,他们走在安格丁山脉豪宅的前院大花园,一群人像是没见过住宅一样。
“易哥,这也太夸张了吧……”就连平时大言不惭的伊瓦都惊讶得说不出话了。诺晖远和空崎卫丞边走边感慨,后面的德伦和艾维琳已经迷失在这片地方了。再往后白谦不知道在和白俞栋说什么,撇下讯浩一个人在旁边。原本的前锋小组现在升职的升职,涨薪的涨薪,就是有几个小可怜实在抽不出身,人被压在高塔打黑工。
易烠和许佑给他们带路,一群人叽叽哇哇个没完,直到快到房子前的大门口时,他们瞬间被消音。因为奥古斯正在那边给易苓的花花草草浇水。
走在前面几个人屁股一紧:“执……执政官!”
奥古斯听到声音回头,像是千年冰山化水对来的客人们和蔼一笑:“欢迎。”
这晚许佑被诺晖远白谦几个人拉着喝酒,说是作为独立单身者的最后一晚,明天开始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要被严管。当然这群人不敢拉易烠,只敢远远地隔空敬酒然后一口闷。许佑被白谦狠狠勒着肩,一杯又一杯的酒递过来他也只敢小小喝一口,因为前面十几步远的沙发上的人正在看着他。
蓦地,汤瑞这个莽撞小子乐呵呵拿着一杯红酒直冲易烠而来,唐熠中拉都拉不住。他把酒杯往易烠面前一递,里面的酒一个摇晃刹车,几乎一半就这么水灵灵地荡易烠裤子上了。
“……老大!”微醺状态的人哪意识得到这个,汤瑞兴冲冲一喊,“今晚先……先祝你,单身万岁,明、明天就是……嗝,明天的祝福明天再给!”
许佑看见易烠裤子上的酒渍终于让他抓住机会,挣脱白谦的束缚穿过人群就往易烠那去:“我们先回去换个衣服,你们先喝!”
房间里许佑把易烠按在墙上亲吻,等到易烠有点喘不上气了才放开他。许佑低头埋在易烠肩上,深吸一口气:“明天就要结婚了。”
他把易烠的手放在他心率120的心脏前:“感觉到了吗?”
易烠轻笑一声:“要是想多单身一阵子还来得及。”
许佑一个激灵抬头:“说什么呢!我不要!”
易烠笑意还没收起,凑近看着他:“等下出去别喝多了,明天要早起的。”
许佑亲昵碰着易烠的鼻尖:“我知道。”
衣服换好,两人开门出去,还没到大厅就听到他们激烈的碰杯声,接着是一道激情的呐喊——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两位新郎隆重登场!”
婚礼现场,浪漫的花门上飘荡着轻盈的白色蕾丝,巨大的喷泉花坛散发阵阵沁人的花香,炽热的阳辉撒下大地,春风拂过无边青绿。高空中一道黑色身影穿过山头,去往这圣洁之地盘旋。
“芜湖——!”满座宾客爆发出欢呼,当中不乏联邦更替前后的各大区上校以及位高权重的人物,花瓣礼炮声中所有人都在迎接两位新郎上台!
“易哥帅啊!”伊瓦从诺晖远手里抢过最新版的20K超清动态画质相机猛按快门,随后迅速将镜头对准另一边出来的许佑,“我的天我的天!模特!”
艾维琳在他们后座全程摄影:“这个时候就要录像啊录像!”
T形仪式台,许佑和易烠正从两边朝中间徐徐走来。许佑身穿一身藏蓝色婚礼西装,蓝白的条纹领带将他的成熟气质展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西装下外露的藏蓝色马甲的第二颗纽扣上挂着一根银链,一直延伸到西装外套的内侧。许佑每走一步都伴随银链的晃动,场下不少人会被这根闪耀的银链吸引短暂的目光,但是迎面而来的易烠不会。
阳光下的白色婚服泛着柔光,将易烠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耀眼。颈间的藏蓝色领结是与这套西装搭配的颜色,同时也属于另一位新郎官的颜色。当时许佑在众多西装里挑选的就是这两套,原因很简单,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相配的两套。
通往汇聚的长路,易烠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在许佑的心尖上。胸前那朵和许佑一样的粉白色郁金香在光中开得正艳,那是永恒之爱的象征。
从上台起两人就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目光不曾分离片刻,盛大的婚礼现场就像只剩下他们二人,眼中只有彼此,台下各种起哄和欢呼似乎被屏蔽了一样。易烠一路上的目光温暖得像融化了的星辰,亮晶晶的,让本来就紧张的许佑乱了心跳,就连步伐都不自觉快了——他要去接他的爱人。
仪式台正中央,许佑站定在那里,朝即将抵达的易烠伸出手。
望着眼前伸出的掌心,易烠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修长的腿不再受仪式的限制加快速度。台下的欢呼早已经不是原先的样子,各种口哨叫喊爆鸣,全都是在为台上新人祝贺。
易烠握住了许佑的手,在山脉中自由生长生命的见证下,两人双手紧扣。
任岩珂握着话筒的手心难以抑制出了汗,因为他将富有感情背诵一段绝对不允许出错的话。
“在联邦的见证下,两位新人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生存、战争、人类的抉择将他们磨合成对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战场上的相互信任是他们的本能交付,行动的默契更是命运熔炉中淬炼出来的纯粹星光。”
台下的来宾已经渐渐收了声音,谁都不愿干扰接下来的神圣时刻。
“今天在这里,他们以生命验证过忠诚,以时间证明过深情,将在此刻结为永恒!两位新人,请你们面朝彼此。”
坐在第一排的易苓看着两个宝贝儿子情不自禁捂住了嘴,眼里的泪光闪烁,将化作无法掩盖的幸福感慨夺眶而出。
许佑紧扣易烠的手之后慢慢松开,他们转动脚步,重新看着对方眼中早已流露在外的爱意。
“许佑先生。”任岩柯微微一笑,“你是否愿意与易烠先生结婚?无论往后是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毫无保留爱他,成为他坚不可摧的后盾和依靠,直到生命尽头?”
许佑的呼吸有些颤抖,他抿着唇,面对易烠毫不犹豫回答:“我愿意!”
这句回答承载的是往后余生的承诺,台下联邦的那群人在许佑这声后又一次欢呼,汤瑞紧紧抓着唐熠中的衣袖擦掉眼泪,噘着嘴跟所有人一起鼓掌。
“易烠先生,你是否愿意与许佑先生结婚?无论往后是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毫无保留爱他,成为他坚不可摧的后盾和依靠,直到生命尽头?”
易烠很难在什么场合心跳加速,但今天他不会去特地压制心跳的频率。望着许佑的眼睛,易烠发现他马上就要哭了。可能是一身正经的装束下露出这样的表情让易烠觉得非常可爱,他在全场的尖叫声里抬手擦掉许佑眼角的泪花,笑着对他说:“我愿意。”
任岩柯呼出一口气,他微红的眼眶很快恢复如常:“那么我宣布,根据联邦婚姻律法,两位正式结为夫夫!”
“砰——!”白谦用力打开不知道是第多少瓶香槟,芳香四溢的透色酒水在空中喷洒出迷人的弧线。
“新婚快乐!”十来个酒杯一拥而上,清脆的玻璃碰撞将此刻的欢乐推向高潮。
“易哥!真没想到你们家还养了这么大的鸟,你们交换完戒指它飞下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还以为又出现异变物了!”德伦已经喝醉了,没有人能想到他醉后的样子竟然这么话多,平常是憋得有多厉害?!
易烠现在已经进入了微醺状态,但是醉到不省人事还是不至于,他还没开口说话,另一边的诺晖远已经搭上来了:“我说伦子,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的状态全程录下来,要不是相机给伊瓦拿走了。”
德伦又喝一口酒:“你……你要是这么干,我就把你上次吐露的那点心思告诉……伊……”诺晖远一把捂上他的嘴,强行拖离这个是非之地。
婚礼现场的长路已经被两旁的感应灯照亮,微风中泥土的气息让易烠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四处眺望,寻找熟悉的身影。
“宝贝。”身后有人把外套重新披在他身上,易烠回头,幸福一笑:“爸那边让你见的人都见完了?”
许佑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嗯,见完了。”
附近该热闹的地方还是充斥着欢笑,联邦的人也是借许佑易烠这次婚礼好好放松了一下。许佑握住易烠的手,两人手中的婚戒闪着微光。“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就让他们在这里继续玩吧。”
易烠点头。
房间里的灯打开,易烠有些疲惫靠坐在沙发上。疲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觉得今天一天有多繁忙,只是单纯感觉身子骨站得有点久了。
许佑脱了紧绷一天的外套和马甲,稍微把领带扯开了点,他回看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的易烠,放轻步伐走到他身前,蹲下。
过了几秒,易烠没听到动静睁开眼,立刻对上了许佑的眼睛。那是还处于看见梦幻之景般的痴迷眼神,既珍重又谨慎,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是泡沫,一触即碎。易烠轻笑一声捧着许佑的脸,跟他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新婚快乐许佑。”
许佑在那一吻中梦醒了,现实跟梦是一样的。他没忍住笑出声,牵起易烠的左手在他无名指上亲了又亲:“新婚快乐,易烠,谢谢你。”
无由头的一句谢谢让易烠后仰歪头挑眉看着他,他刚想让许佑以后别说这种话的时候,许佑忽然站起来走开让他等一会儿。
不到一分钟,许佑抱着一个盒子来了,再次单膝跪在易烠面前。
易烠盯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黑色木盒:“这是什么?”
“你打开。”许佑说。
这是一个锁扣式的盒子,开启只需要按下开关就可以了。打开的一瞬,易烠看到了里面他和许佑前两天还戴着的那对当初匆匆买来的戒指,旁边还有一对,是易烠从来没有见过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个正面朝下的相框、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文件袋,以及一把生出锈色的老旧钥匙。
“这些……”
“易烠,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有一次突然从联邦离开,说是回家的时候?”
易烠看着他。
“这对旧的戒指,还有相框、钥匙,是我那次拿回来的东西,也就是我爸妈的遗物。”
易烠的心脏一抽,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次因为许佑的突然离开他才知道许佑以前的过往还有司法局的不作为,也是因为那次他对许佑心软,他们之间的感情连接起一根丝线。
易烠拿起压在最底下的相框,不出他所想,是小时候的许佑跟他爸妈的合照。这应该是三四岁左右的时候,易烠第一次见,同时也是第一次见到许佑爸妈的面容。一家三口笑得格外灿烂,如果不是因为意外,这场来自亲人的幸福应该伴随很久。
“这把钥匙是我们家当时住的房子的钥匙,我想把这个盒子里面的一切都给你。”
易烠有些愣住:“但是这是你爸妈最后留下的,你应该……”
“是,就是因为是我爸妈留下的,所以我觉得这些格外珍贵。”许佑从易烠手中接过那个相框,目光柔和起来,“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很多我都保存在手环里了,不管是照片还是钥匙,我都有备份。今天我们结婚了,以后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家人,对我来说我看重的、跟家有关的一切我都想交给你,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在我身边,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在。”
易烠垂眸扫过盒子里那两枚旧对戒,转而含笑看向许佑:“这么说的话,我拿着这些,你没办法从我身边走开了。”
“是!”许佑断然肯定,“今天起誓过了,一直到生命尽头。”
“那我收下。”易烠说着就要关上盒子,许佑睁大眼迅速伸手卡在中间:“等一下!”
易烠寻思着他总不能这么快就反悔吧?就见许佑拿起里面的小文件袋:“你都不看一下这个吗?”
易烠顺着他,接过打开:“那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文件袋里面的红色证本落在他眼前,上面金灿灿写着几个大字——国际维和联邦中区房屋所有权证。
易烠顿住,翻开里面一看,地址在中区南部2号基地靠海的地方,并且权利人这一栏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就是他。
这下易烠的脑子是真的乱了:“许佑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上面就写我的名字你现在全身上下还有剩的……”
“宝贝。”许佑往前探身抱住易烠,让他停止发问,“你刚刚不是才说我没办法从你身边走开了吗,跟着你我害怕没地方住?”
“你真是……”易烠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你现在身上还有几枚硬币啊?”
许佑抬头:“要是你出差,我一日三餐坚持一周是没问题的。”
易烠头大,因为结婚戒指是许佑买的,就凭上面的十颗稀有钻价格就不该往低了想。现在又一套海景房,就算当初联邦给许佑作为守护者的奖金金额不少,也该见底了,可能许佑说的一日三餐坚持一周真没开玩笑。
“别跪着了,起来。”
许佑观察易烠的脸色,慢慢坐到他旁边:“老婆,你可以收下吧?”
易烠瞥他一眼:“你都写我名了我还能扔不成?”
许佑哈哈一笑,在易烠脸上一阵猛亲:“找时间我们去那看看吧,我去过一次风景很漂亮你一定喜欢!那一片都是我们的。以后2号基地和21号基地我们就能换着来,一个避暑一个过冬,怎么样?”
易烠没办法了,都结婚了他还能拿许佑怎么样?以后的日子这么长,2号基地说不定还真是一个好归宿。他靠在许佑身上,将房产证举起对着灯光,证本的阴影刚好落在易烠的眼睛上:“可以,要是联邦不压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