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对方点了点头：“姜经理。”

“梁律师。”姜玉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背对着梁思远开锁，借这个动作掩饰脸上可能泄露的情绪。

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你也常来这里？”梁思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玉拉开柜门，将湿衣物塞进袋子：“离公司近，偶尔来跑跑步。”

“嗯。”梁思远应了一声。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将手表戴回手腕。那个动作姜玉在会议室见过，但此刻，在充斥着沐浴露香气的更衣室里，在两人都刚运动完的私密氛围中，显得格外……不同。

姜玉拿出自己的手表，低头扣着表带。金属扣有些紧，他的手指不太灵活。

“运动是很好的减压方式。”梁思远忽然说。

姜玉抬起头。

梁思远已经拎起了公文包和健身袋，站在更衣室门口，侧身看向他。

“你脸色比上周评审会时好一些。”梁思远的语气依然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稳，“继续保持。”

说完，他微微颔首，推门离开。

姜玉站在原地，手表还松松地扣在腕上。柜门敞开着，里面的湿毛巾散发出淡淡的汗味。

他注意到我上周的脸色？

姜玉慢慢扣好表带，穿上外套，将健身包甩到肩上。走出更衣室时，前台的女教练正在整理预约表，抬头对他笑了笑：“姜先生，今天状态不错呢。”

他勉强回以微笑，刷开了出口的门。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点。姜玉把健身包扔在玄关，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微信里那个名为“梁思远”的对话框，依然停留在两天前的工作沟通。姜玉点开朋友圈，刷新。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动态。

他退出微信，打开浏览器，无意识地搜索“卧推标准动作”、“一百公斤卧推是什么水平”。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健身论坛的讨论和教学视频。他点开一个播放量高的视频，看着屏幕里的教练讲解要领，脑海中却浮现出梁思远推起杠铃时绷紧的背肌线条。

关掉视频，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疲惫感终于全面袭来。但与以往那种被工作掏空的感觉不同。这一次的疲惫里，掺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滚烫的东西。

姜玉起身走向浴室，打算再冲个澡。

接下来的两天，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补充材料清单又增加了三项，会议从每天一场变成两场。姜玉把自己钉在19楼的工位上，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到漆黑，再周而复始。

周三，一期项目进入最终压力测试阶段。姜玉和团队熬了一个大夜，处理完最后一轮模拟故障。

凌晨一点，他在办公室那张短沙发上蜷缩下来。他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屏幕灯，然后裹上毯子。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