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钰眼皮跳了跳,她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男孩声音如此耳熟了,原来她当真听到过。只是短短几日,他变化如此之大,明钰几乎没把他们联系起来。
三七说,那日之后,他便悔过自新,想要找份生计,善济堂的梁大夫心善,留下了他,这才有今天。他十分积极地告诉明钰,是明钰改变了他的生活,就算明钰并不是真正的神明,可在当时的那一刻,她就是他心里他世界里的唯一听到了他心声的神明。
明钰当初并没有做什么,她认为三七的夸赞她受之有愧,因而便干脆劝人家赶紧回去善济堂干活,别在这偷懒。三七便不舍地离开了。
“监察司既然在雄鹰号上发现了回梦香,他们必然不会轻易罢休,届时,哈姆老爷恐有大难。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苏荷举问道。
明钰没有立刻回答,她捡了个拇指大的石子,丢向河中,河面被破开一个小口后,很快恢复了平整。她又拿起个跟苹果差不多大的石块,甩手砸入河中,水花四溅。
“小南教教主才是这真正的话事人,对吗?”明钰拍拍手上的泥水,问道。
苏荷举抬袖抹掉溅到脸颊上的水珠,回道:“是他。”
“那如果他死了,事情是不是能迎刃而解?”
苏荷举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单单只是他死了,并不能解决问题。他背后的势力组织还依旧存在,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还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的位置。”
明钰手捏着下巴琢磨着独自走了一圈又一圈,说道:“那如果是我接替了他的位置?”
风从他们中间扫过,苏荷举额前的碎发遇水贴在了脸颊上,明钰一身其貌不扬的打扮站在他的对面,她傲立在风雨中,让苏荷举有种进入了雪松领地般的恍惚。
明钰一回生二回熟,她再一次到苏荷举家后,毫不客气地从屋里捡了只竹椅翘着二郎腿坐在屋檐下,苏荷举则又是开始了他烧火、煮茶的活。
那日明钰和珰珰在岛上,听到了鹤知先生和钱百利的谋划,他们试图以哈姆为诱饵,引明钰上岛,来一个瓮中捉鳖,明钰若是能为他们所用,便留下来,若是宁死不屈,那就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钱百利,教主,鹤知先生。我还真想不明白了,我难道有这么大的本事,需要他们联合做这么大的局?”明钰摘下面具放在手中把玩,那双金色的眼睛满是疑惑,“难道是因为我这张脸?”
“可能是他们需要一位可以媲美圣女的人,而你刚好符合他们的要求。”苏荷举从屋里拿着茶叶罐出来,捡了一小撮茶叶丢进陶壶里,然后盖上盖子,拿着茶叶罐走回屋内。
“哎你这说法,跟某位老者不谋而合。那老者猜测说,教主想要造了主教的反。”
苏荷举走到门槛,明钰正侧过身回头看着他,触及明钰的视线后,他愣了一下。明钰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她转回去,说道:“他们那种合作尚且还能解释,但是监察司所作所为是真的莫名其妙。除咬死哈姆外,还能咬死谁,谁会是替罪羔羊?哈姆此行的交易对象只有钱百利,难道钱百利是他们的另一个对象?监察司难道与教主狗咬狗吗?”
“按照情理来说,他们都是首辅党派,一条船上的人,自相残杀不太可能,但是,”苏荷举顿了顿,“那位姚大人急功近利,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为了官复原职铤而走险。”
“也就是说,他还是有可能咬钱百利咯?可这有什么好处,到底为什么啊?”
他们没有疑惑太久,到了中午,钱书印勾结哈姆走私回梦香,钱百利大义灭亲的事就传遍了南玦城。因盛典在即,此案推至节后再行刑,而哈姆及哈姆一行人与钱书印暂扣押在求见岛。事态升级了。
明钰听到消息后瞬间联想到了公主。
“我听说公主和钱书印有口头婚约,你觉得他俩关系怎样?”
“传言他们是在宴会上一见钟情,当日就定下了婚约。公主更是为钱小爷不远万里来到南玦城。虽然公主极少在南玦城出面,但他们之间关系,应当还不错。”
明钰纳闷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道:“那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打公主的脸吗?难道还是有人想自己当驸马,所以要拆散有情人?”
苏荷举答不上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有了拉拢公主的可能。明钰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计划。她与苏荷举商议完之后,先去了长溪镖局。上次分别前牛知一和牛不二有和明钰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到长溪镖局找他们兄弟二人。
长溪镖局不大,正门进去后是个四方的小院,小院里摆着个“镖”的门栏,其两侧分别是刀枪等武器,这些物件显得小院更逼仄了。里面还传来一阵似蛙鸣的呼噜声,咕——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