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君怎么会恼人呢？观月边观赛边想橘杏未说出口的问题，暗暗叹气。

他不会像迹部一样直接打他一个0－6，而是会给他一个看得过去的3－6，正如现在对橘只是一味用反击技。他会留手，却不是不二最恼人的点。

论看菜下碟这一行为，另一方发现后会觉忿忿不平是合乎情理的。可如果真有那么单纯就好了……

“暴球乱舞！”

橘的怒吼让观月无暇沉浸自己的心想，比赛已在他溜神的这段时间中愈演愈烈。

激战中被打磨得尖锐的感觉准确无误地引领着不二。如名字般暴走乱舞的球搅乱气流，激荡出连成一线的裂空声。狂暴的漩涡中，他的拍子捉住数颗球中唯一的实体。

球拍网住的球如同狂乱的雄狮，奋力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激烈打转的球抓挠啃咬着他球拍上的线床，发出滋滋声，外人若是听到必会替他觉得手酸。

那刺耳的声音还是在球拍的腾挪间没了声息。

“正等你呢！”

仿佛是一场与凶兽的斗争，一来一去间，被抚平的野性再度暴走。

继续僵持下去？

未免有些无趣。那硬接？

不是个好主意，却也没有特别的理由不这么做。

不二直直回敬橘一个过头顶的穿越球。

“来得好！”叫是这么叫的，不过橘的回球威力有所下降，放弃以拍框击出爆球乱舞，而是威力与旋转都次之的暴走雄狮，不二冷不丁的发难还是有所成效的。

染回金发后的橘在比赛中总是这样大吼大叫，和他平时沉静稳重、堪称是温和的做派大相径庭。不二看着球场对面的橘，心里头蓦地嗤笑起来，大相径庭的又不是只有橘一人。

他目光一凝，用蜉蝣笼罩卸了力，放了个短球。如他所愿，身处后场的橘踉跄给出一个机会球。

只见不二纵身一跃，凌空挥下球拍，黄色子弹射出。然而，橘却借着先前几步踉跄的劲又冲出几步，截在杀球弹地前还以不二迎头一击。

“15-15！”

“总觉得哥哥打出的球好像越来越……”橘杏顿了顿，柳眉微蹙，“凌厉了。”让她隐隐感到不安，她不希望哥哥再重蹈覆辙，更不希望不二有个万一。

乾与观月对视一眼。

乾道：“的确，尤其是刚刚那一球，结合了向前的冲刺力度。”

观月说：“像是为了迎合不二君一般。”

乾又看向观月，这回观月没有多余表态，似乎一门心思扑在比赛上。

迎合不二？乾暗暗腹诽，尽管有安慰橘杏的原因在，这仍是个新颖且合理的见解。

回顾这场比赛，对攻毋庸置疑是激烈的。第一、二局的试探就充满火药味，在底线的双方都竭尽所能地拉角度。第三局时也确实是不二率先发力，用出自己的绝技，说是橘迎合不二没错。

但他依旧在听到观月的话时愣了愣——他倾向于不二是迎合他人的那个，在过去的三年里不二一直乐于为他们的队伍做出各种各样的尝试。

观月望着球场上的橘与不二，还是没憋住心里的轻哼。他对不二的做法没什么好感，但如果他是橘，估计一样乐意奉陪的吧。

这才是不二周助最恼人的点。当你回归神的时候，你已经被他拖拽进他的猎场、他的乐园，不由分说，芥川、切原、白石……和他势均力敌的、技高他一筹的、技不如他的，无不如此。

好玩嘛是真好玩，可他不二有问过球场对面的人的意思吗？

就该气这人自作主张！观月缓缓地磨着牙，刚刚升腾起来的怒焰似乎一点点被碾小。

但是……他回想起和不二的那场比赛，他自信他每打一场比赛必定能总结出经验、活用下次，但和不二的那场比赛不应该和那些混为一谈。

他瞟了眼乾，在赛前乾曾来提醒过他不二的数据是否收集完备，想来那时乾就对这场胜负有所预料。那他是否曾一样有过引以为豪的数据并不可靠的经验？那种自己掌握的东西其实并不存在的失控感与努力与之对抗的心，他也经历过？

这种猜想没有意义。观月稍稍发散一下就把注意力拉回到赛场，选手们的一举一动通过眼睛流入大脑，输出成逻辑明晰的分析。

……

“比赛结束，不二取胜，比分6-4！”

不二和乾、还有乾邀请来的观月一起简单复盘比赛、休息过后后就准备和他们一起去看同组选手的比赛。路上，他用手机开始回复比赛时他没回复的消息。

看到水原的消息时，他灵巧的手指不禁顿住——

【水原：你也是（已读）

水原：第一场比赛输了，好触霉头（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