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预选的分会场内，尾长望向缩在角落不停划拉手机的水原，摇着头：“还玩手机，你一点也不紧张吗？”

片刻，他得到水原毫无波澜的回复：“一般般。”

穴掘冲尾长笑笑，带上了点奚落的意味：“我看他是看第一场教练不让他打首发，闹别扭了。”

这激将水原没中招跳起来回他两嘴，中招的反而是他们的前辈。

正和赤苇说话的雀部闻言扫向水原，道：“秘密兵器还是藏着点好。”好一会儿不见回应，不禁嗔道，“无视我啊喂！臭小子别蹬鼻子上脸！”

水原恍然抬头：“啊…原来在对我说啊，雀部前辈。”

木渡不给面子地笑出声，被雀部瞪了一眼立马装模作样地扯呼到一边，拉起火田当挡箭牌：“第一场对手是户美来的吧。”

火田愁眉苦脸地点头：“唉，不想和他们打，好脏他们打的。”

“那种暗戳戳搞心态的最烦。”木渡摸了摸下巴，复又大手一挥，“没事儿，反正咱有赤苇在。”

赤苇冷静到冷淡地来了一句：“木渡，这种时候一般不该说有你在才对。”

“论安定性的话我不如你啊，要是我被搞得心态炸了，还是得看你。”

木渡的话让赤苇一怔，片刻，他微微一笑，接住木渡向他抛来的信赖。

高梨则看水原自始至终都一个人闷在角落，凑上前：“你真在生闷气？”

水原抬眼向高梨，对他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不二：比赛加油^-^（已读）

水原：你也是（未读）】

大概已经开打了吧。水原沉沉吐气，把维持六分钟都没动的界面关掉，思绪跑出没他什么事的场馆内——今天第一轮不二的对手是不动峰的橘来的，不知道打起来会怎么样。

“本局不二胜，比分2－1，交换场地。”

不二向迎他走来的橘道：“再不做点什么，会被一下子甩开的噢。”

橘笑了笑：“这次别再走神了。”

阳光照在橘那头长了不少的金发上，风拨乱金发。像是游荡在草原上的一头雄狮，看上去漫不经心，却无其他动物胆敢上去打搅。

不二退离底线，伏低身子。他知道，橘接下来的发球必定是一发重炮。

随着一声低呵，金黄闪电落入他的接发球区。闪电很快，可他截住了，闪电也很重，重到他不自觉用上左手。和闪电角力时，他望见橘正跑上网前。

手臂的力一松，右手腕一滑，球从闪电中脱离，高高弹起。

机会球！橘又是一发重扣。狮子捕猎时向来先出爪、扑倒猎物，才亮出獠牙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扣出球，他并未半点轻松得逞之感。他瞧见不二跨出的步子旋出熟悉的弧度，背身朝他。

早有准备的不二顺势挥拍而出。那是棕熊落网。

这一回合打得让观赛的橘杏生出些感慨：“好像和哥哥在街头网球场打的那次。”

听到她的呢喃，乾侧首，约莫是注意到身边人的动作，橘杏再开口时声音大了点——“那个时候因为不二君的球拍坏了没继续打，不过也成功回击了哥哥的扣杀。”

乾推了推眼镜，沉吟半晌，在本子上记上几笔：“是吗。那么说，不二有87.37%的概率是故意的。”

“咦？”

故意制造似曾相识的场景来动摇我吗，不二？橘追着直逼角落的球，余光掠见球场对面的人已经来到网前，此刻他们攻守易型。

“这球会出界。”

“0-15！”

听到比分，不二若有所感地看向橘。橘身上散发的那股猛兽气息在球落地时松了些，可现在，他仿佛又感受到那可以抵到他脖颈前的獠牙。

摆正身子，他握紧球拍，心脏咚咚地跳，一下比一下响、一下比一下快。连带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地震颤起来，和一年前初次直面这只猛兽时一样。

现今这只猛兽更加凶悍，他也……

场边观赛的乾心中悄然生出种感觉——不二似乎状态很好。他不怎么爱用这种模糊、不准确的词，尤其事关网球。或许是被水原带偏过去，问水原怎么判断球场上球员状态时偶尔会冒出些类似“有这种感觉。”的句子，各种战术配合讲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轮到最关键的地方却这般含糊。

轮到他遇上这情况，他忽然就想这么来一句。

“乾君、橘妹妹（さん），你们好。”

乾和橘杏向走到他们旁边的观月打了招呼。观月看着场内的比赛，自言自语道：“不二君还是那么恼人啊。”

橘杏向他投来纳闷的视线，他发出两声标志性的哼笑，让橘杏专注看比赛、给她哥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