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语气犹豫，“师兄，怎么会这么相信我？”

“唔，就是相信你，就只愿意相信你。”

林殊微微低头，“别不开心你，瑶瑶。我们就顺着这大道往前走，任它怎样，只要我们同行，便不会再有半分恐惧。”

“我与师兄一起走。”

苏瑶终于舍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笑容直直望进了林殊的心底。

此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便将这笑容在心中临摹了数千数万遍，久久不肯忘怀。

一夜安静。

第二天的日光重新布满朝阳峰。

苏瑶就拉着林殊去找了师父。

“师父！”

声音响亮得很，带着主人身上的活力。

屋里的林上清站起身，看着已经醒过来的孩子，慢慢道，“瑶瑶来了，你跟她说说话吧？”

小孩不言不语地垂下眼睛，他已经清洗干净，白净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眼。但是他太瘦了，显得那眼睛大的突兀，倒是让人有点害怕。

“嘭——”

房门被打开，苏瑶带着光亮强硬的闯了进来，她气喘吁吁，“师父，他醒了吗......”

她的声音在看到床上的人时慢慢小了下来。

“醒了。”

小孩回应他。

苏瑶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站在她身后的林殊，鼓起勇气上前几步，“你叫什么名字？”

“郎知远。”

“真好听。”

郎知远微微笑了一下，“瑶瑶，你和之前一样。”

“我们从前认识？我来自哪里？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期待的看向郎知远，这是她第一次触摸到那片空白的人生。

“瑶瑶是仙女，我们是，是朋友。”

郎知远用饱含思念的眼慢慢扫过苏瑶的脸，他轻声道，“你怎么能这样呢？扔下我，让我一个人找了你好久。你明明说过，要一直看着我的。”

林殊的心一下子被攥紧，他下意识道，“你撒谎。”

郎知远看了林殊一眼，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如风中挺拔的小树。

他又看了一下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活像个豆芽菜。

他没理会林殊，而是继续对着苏瑶说话，“三年前，你让我在山洞里等你。你说你会回来的，但是你忘了。”

苏瑶对上郎知远失望的眼神，她慢慢上前摸摸他的脑袋，下意识道“对不起——”

那种类似愧疚的感情源自心底，她张口想解释，却发现她什么也不知道。

郎知远顺势握住那只手，摩挲着她的手心，又按过她柔软的指腹，“我原谅你，瑶瑶。”

你不来找我，那我就来找你。

郎知远叙述的过往是这样的——他与苏瑶相识在一个贫穷的小村落，此后便相依为命，共同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他生病，苏瑶外出寻药，可是再也没有回来。

他说出来的内容，全部都是苏瑶将他看的有多么重要，甚至是不惜为了他而牺牲自己。

林殊眼圈通红，他强硬的站到两个人中间，用委屈到极致的语气说话，“瑶瑶现在是玉清宗的弟子，你不能让她为你付出所有。”

林上清按住自己要哭了的宝贝徒弟，轻声道，“孩子，瑶瑶依旧是你的好朋友。你们的友情不会改变。”

“那你是否也愿意和瑶瑶留在玉清宗呢？”

林殊不可置信的抬头，“师父？”

苏瑶也扭过脑袋，不懂自家的咸鱼师傅怎么这么样热心肠，“师父你要收郎知远当徒弟吗？”

“这只是我的想法，还要看郎知远愿不愿意答应。”

郎知远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打了转，又落到林殊与苏瑶相牵的手，他低头遮住了眼神中的晦暗，“好啊。”

“既然瑶瑶在这里，那我也要在这里。”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那以后瑶瑶就是我的师姐了。”

林殊，“......”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被自家师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上清摸着郎知远的脑袋，笑眯眯的，“那好，那你以后就随我一起在山顶生活。”

“？”

郎知远不解的抬起头，什么叫随着你在山顶生活。他费尽心思找到瑶瑶是要和你这个老头在一起生活吗？

林上清内心感慨，看着自己亲亲密密的两个小徒弟，想来以后就是神仙眷侣，还是不要来什么第三者的戏码了。

这样的话本子实在是不好。

郎知远想说点什么，但是被人打断。

“既如此，那林殊和苏瑶就不要耽误修行了。”林上清低头看他们，眼神慈爱，“今日你们不是还要去找长老们测试吗？再不去，长老们罚你们，为师可护不了你们。”

林殊擦干眼泪，对着苏瑶轻声道，“走吧，瑶瑶。”

“那，郎知远拜拜。”苏瑶上前一步，对上那双桃花眼，声音有些低，“你今日要好好吃饭，我修行结束之后就来找你。”

“瑶瑶不要再忘记了，我在这里等你。”

“好。”

两个玉雕一般的人儿牵着手走远了。

林上清看着沉默不语的郎知远，心里叹了口气，孩子阴郁不好教怎么办？

在线等，有点急。

郎知远只愣愣的地看着那朝思暮想的身影一步步走远，心里再次升起一种被丢下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