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恒看了看刚才被她拉过的手,目光扫过玄翘的头顶,玄翘感受到那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愈发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柴敬月“这是刚刚送来的。”
柴敬月取出里面的信函,一目十行的略过后,将信递给了肖恒。
赵映盈离开尚京已有几日,信上是她离开后的所见所闻,虽然柴敬月已经下令暮春堂各地区的分店开始有序收购那些治疗疫病的药材,但各地的疫病发展的情况要远比原来预估的严重的多。
部分地区已经采买不到药材,赵映盈只能下令让其他地区加快采购节奏,再从别的地区调度,但雨季难行,如何运输又是一个问题。
肖恒看着信上的字句,眼前浮现的是一幕幕艰难求生的画面,此去巡查要面临的还不止是疫病的问题。
巡查使,仅有巡查监督之权,并无调度、安置的权利,如今外面洪灾已起,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过去发封奏报回来吗?
思索间,柴敬月已经从耳房回来了,她的手中捧着几支颜色各异的瓷瓶,走进房中,一阵药香就此弥漫开来。
肖恒看着那几支药瓶,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每年暮春堂往北府西府送东西的时候,总会有这么几支药瓶被带回来。
他看着柴敬月,玩味的挑了挑眉“柴大夫,这是要摆摊?”
柴敬月却并不如他那般轻松,将手中的药瓶在桌上分类排开,认真的跟肖恒介绍道“我尚未接触过疫病,不知道具体的病症,之前让暮春堂备药,也只是按照以前的记录,大致准备的,如今也不知道适不适用,只能赌一把了。”
她指着桌上的瓷瓶,看着肖恒说“这是治外伤的药粉,外敷;如有受寒咳嗽,含服两丸;打寒颤,发热,吞服一丸;拉肚子,化水吞服。”
接着拿起一只红色的瓷瓶,那只瓷瓶比别的瓷瓶都要小一些,看着瓶身也精致许多,药味也更重一些,神情严肃,还不待她说,肖恒就抓住了她拿着瓷瓶的手,说道“这是木苏丸,力竭时,中毒时,失血过多时,含服两丸,就延续生机,保命护心。”
柴敬月赶紧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回来,指尖微颤,脸上只觉得像披着棉被烘炭炉一样,滚烫了起来,嘴上却还是很淡定的说道“也是,这些年给你北府西府军中送了这么多,也该记住了。”
肖恒看着落空的手掌,眼底笑意难掩“裴师父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方子,做的跟六味地黄丸一样普及,大概会被你气死吧。”
“师父才不会呢,师父最多嫌弃我,年年给你们送这么多,拉低了这药的价格。”说完,柴敬月拿出一只小口袋,将桌上的药瓶都装了进去,递给肖恒。
外头的风雨暂歇,只有屋檐下稀疏的雨滴还在断断续续的低落,玄奇硬着头皮,悄然无声的走到门前,轻声通报“王爷,府中人手已备,咱们该回去了。”
肖恒闻言点点头,接过柴敬月的布包,指尖触到布包上绣着的细小莲纹,不再多言,悄然离开了丹青轩。烛火闪烁,那两个身影已经走远,融入了黑夜之中。
柴敬月看着夜空,乌云密布,一片漆黑,三七走进廊下看她仰着头,不解的问道“姑娘,你在看什么?”
柴敬月依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廊柱上的纹路“我想,看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