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没意思。”念念撇撇嘴,“挖荠菜多好玩呀!”
萧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是没意思。”
念念又低头挖起来,嘴里嘟囔着:“以后每年都来挖,好不好?”
“好。”萧烬说,“每年都来。”
他说得很轻,但沈砚清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每年都来。
这是一个承诺。
对念念的,也是对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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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竹篓装得满满的。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油菜花地里,蜜蜂还在忙碌,阳光照在花瓣上,金黄一片。
念念走累了,趴在沈砚清背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
“大伯,”她含糊地说,“明年还来吗?”
“来。”沈砚清说。
“后年呢?”
“也来。”
“那大后年呢?”
“都来。”沈砚清笑了,“每年都来。”
念念满意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萧烬走在沈砚清身边,看着背上的念念,又看看远处金黄的油菜花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沈砚清。”
“嗯?”
“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一起来。”
沈砚清转头看他,笑了:“好。”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三个人的影子,在田埂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那是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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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沈知微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看到满满一竹篓荠菜,她高兴得直夸念念能干。
“下午包馄饨,你们都有份。”
念念已经醒了,正趴在桌上吃青团,吃得满脸都是豆沙。萧烬拿手帕给她擦脸,她乖乖地仰着脸,一动不动。
沈砚清在旁边看着,忽然说:“萧烬,你以后要是当爹,肯定是个好爹。”
萧烬手上的动作一顿:“你今天说第二次了。”
“因为是真的。”沈砚清笑着,“你对念念有耐心。”
萧烬没说话,只是继续给念念擦脸。
但沈砚清看见,他耳朵尖又红了。
下午,一家人围在厨房里包馄饨。沈知微擀皮,沈砚清剁馅,萧烬包,念念在旁边捣乱,把面粉抹得到处都是。
“二伯,你包的馄饨好丑。”念念嫌弃地说。
萧烬看了看自己包的那只——确实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像个没睡醒的饺子。
“能吃就行。”他面不改色地说。
念念摇头:“不好看就不好吃。”
萧烬:“……”
沈砚清在旁边笑出了声。
沈知微也笑了:“烬儿,来,我教你。”
她手把手地教萧烬怎么捏褶子,怎么收口。萧烬学得很认真,不一会儿就包得有模有样了。
念念在旁边鼓掌:“二伯好厉害!”
萧烬嘴角微微上扬,那得意的小表情,和念念如出一辙。
馄饨煮好时,天已经快黑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腾腾的馄饨冒着白气,荠菜的清香弥漫在屋里。
“好吃吗?”沈知微问。
“好吃!”念念吃得满嘴流油。
沈砚清夹了一只放进嘴里,点头:“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萧烬没说话,只是低头吃着。
但沈砚清看见,他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沈砚清轻声问。
“没什么。”萧烬摇摇头,“就是觉得,真好。”
沈砚清明白他的意思。
真好。
有家,有家人,有人给你包馄饨,有人等着你回来。
这些在别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事,对萧烬来说,曾经是那么遥远。
但现在,他有了。
“以后每年都包。”沈砚清说。
萧烬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清笑了:“每年清明,都挖荠菜,包馄饨。年年如此。”
萧烬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好。”他说,声音很轻。
但沈砚清听见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洒在小院里。
屋里,灯火温暖,笑声不断。
念念在讲她今天追蝴蝶的故事,沈知微笑着听,沈砚清给她夹菜,萧烬静静地坐着,偶尔插一两句。
这就是日子。
平淡如水,却暖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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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