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们。”沈砚清说,“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现在被几个街坊邻居感动得要哭。”
萧烬也笑了,拿起一块巧果放进嘴里:“嗯,好吃。”
“给我尝一块。”
“自己拿。”
“你手里那块给我。”
“不给。”
两人争来争去,最后把那块巧果掰成两半,一人一半。
月光下,两个大男人,坐在石桌边,吃巧果,喝银耳羹,点着红蜡烛。
画面有些滑稽。
但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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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观前街上流传着一条新消息——
“茶庄那两位,昨晚收了不少礼呢。”
“可不是嘛,王婶他们送了好多东西。”
“人家那是好心,看两个年轻人不容易。”
“对对对,以后咱们也多照应着点。”
于是,从那以后,沈砚清和萧烬发现,街坊邻居对他们更热情了。
卖菜的周婶,每次都会多抓一把葱塞给他们。
修鞋的老李,死活不肯收他们的钱。
裁缝铺的刘师傅,主动上门量尺寸,说给他们做两身新衣裳。
沈砚清被这些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倒是萧烬渐渐习惯了。
“他们就是这样。”他说,“在江北也是,街坊邻居之间,互相照应。”
“你以前也有这样的邻居?”
“没有。”萧烬摇头,“在江北,我是萧二爷。没人敢跟我做邻居。”
沈砚清沉默了。
萧烬说的轻描淡写,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孤独。
意味着高高在上,却离人间烟火很远。
“现在不一样了。”他握住萧烬的手,“现在你是我,是茶庄的掌柜,是王婶嘴里的‘萧先生’。”
萧烬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
街上传来王婶的叫卖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评弹的丝竹声。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萧烬忽然觉得,这才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不是权力,不是财富,不是萧家的江山。
是一个可以并肩看日落的院子。
是一群会给你送巧果的邻居。
是一个叫沈砚清的人。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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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那天,街坊邻居们干脆组织了一场“团圆宴”。
就在观前街的空地上,各家搬来桌子椅子,拼成一长条。每户出一道菜,凑了满满一桌。王婶的豆腐,老陈的馄饨,周大娘的巧果,刘师傅的月饼,还有沈砚清和萧烬贡献的龙井茶。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坐在长桌边,吃着喝着聊着。
沈知微带着念念也来了,念念追着邻居家的孩子们满街跑,笑声清脆。
周大娘喝了几杯酒,脸通红,拉着沈砚清的手说:“沈少爷啊,你们以后就在这儿扎根,哪儿也别去!我们给你们当娘家人!”
王婶在旁边附和:“对!以后有什么事,跟我们说!我们帮你们撑腰!”
沈砚清笑着点头:“好。”
萧烬在旁边喝茶,月光照在他脸上,柔和的轮廓。
他忽然凑过来,在沈砚清耳边轻声说:“以前在江北,没过过这样的节。”
沈砚清转头看他:“现在过了。”
“嗯。”萧烬眼里有光,“真好。”
真好。
这个词,他说了很多遍。
每次都是真心的。
因为能遇到这些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远处传来烟花的声音。有人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绽放在夜空中。
念念跑过来,拽着萧烬的袖子:“二伯二伯!看烟花!”
萧烬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好看吗?”
“好看!”
沈砚清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就是家吧。
他想。
不是房子,不是院子,不是苏州城。
是这些人。
是王婶的豆腐,老陈的馄饨,周大娘的巧果。
是念念的笑声,萧烬的温度,姐姐的唠叨。
是这条街,这些邻居,这个中秋的月亮。
这就是家。
萧烬抱着念念,忽然转头看他,眼神温柔。
“在想什么?”
“在想,”沈砚清握住他的手,“有你在,真好。”
萧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烟花还灿烂。
“我也是。”他说,“有你真好。”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旁边,街坊邻居们还在热闹地吃喝。
念念指着烟花,兴奋地叫着。
这个中秋,会成为很多人记忆里的一个亮点。
但对沈砚清和萧烬来说,它更特别。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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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