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没想过,能过这样的日子。”沈砚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每天算账、卖茶、和街坊邻居打交道。简单得像做梦。”
萧烬把刚泡好的茶递给他:“喜欢吗?”
“喜欢。”沈砚清接过茶杯,“特别喜欢。”
萧烬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观前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走过,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远处传来评弹的丝竹声。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平常得让人想哭。
因为他们知道,这份平常,是用多少血与火换来的。
“沈砚清。”萧烬忽然叫他。
“嗯?”
“以后的日子,都会是这样的。”
沈砚清转头看他。
萧烬的眼睛里,有光。
“真的?”
“真的。”萧烬说,“我保证。”
沈砚清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烬的手。
两只手,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
温热的,真实的,带着彼此的温度。
“好。”他说,“我相信你。”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茶香正浓。
两个从血火中走来的人,终于在这寻常的午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处。
---
下午,王婶果然来了。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妇人,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一进门就嚷嚷:“沈少爷!萧先生!给我挑最好的茶叶!我闺女定亲了,男方是开绸缎庄的,有钱人,可不能让人家看低了!”
沈砚清笑着迎上去:“恭喜王婶。您想要什么茶?”
“你们推荐!”王婶大手一挥,“只要好,多少钱都行!”
沈砚清看了萧烬一眼。
萧烬从货架上取下一个青花瓷罐,打开,一股清雅的茶香飘出来。
“这是明前的碧螺春,今年的新茶。”他说,“产自太湖洞庭山,一芽一叶,手工炒制。泡出来汤色清澈,香气持久,最适合待客。”
王婶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多少钱一斤?”
“四块八一斤。”沈砚清说,“王婶是老主顾了,给个优惠,四块五。”
“四块五?”王婶想了想,“来五斤!”
五斤碧螺春,二十二块五毛。王婶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数,递给沈砚清:“数数,对不对?”
沈砚清接过钱,顺手递给萧烬。萧烬数了数,点头:“对的。”
王婶抱着茶叶,笑呵呵地走了。
沈砚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什么?”萧烬问。
“笑我们。”沈砚清说,“以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现在在茶庄里,给人称茶叶。这反差,真大。”
萧烬也笑了:“不好吗?”
“好。”沈砚清说,“特别好。”
夕阳西下,茶庄准备打烊。
沈砚清收拾柜台,萧烬清点茶叶。两人配合默契,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明天去进货?”萧烬问。
“嗯。”沈砚清点头,“太湖那边的茶园说新茶下来了,要去看看。”
“我跟你去。”
“你留在店里。”
“为什么?”
沈砚清看他一眼:“你走了,谁算账?”
萧烬噎住。
沈砚清笑着拍拍他的肩:“乖,看家。”
萧烬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日子吧。
柴米油盐,拌嘴斗气,然后相视一笑。
真好。
---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