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
这个词真好。
沈砚清把他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萧烬。”
“嗯?”
“以后想去哪里?”
“不知道。和你在一起就行。”
“这么没追求?”
“你难道不是?”
沈砚清想了想,笑了:“是。”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追求。
很简单,也很难得。
但值得。
萧烬忽然坐直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枚平安扣。
羊脂白玉,上面刻着八个字:山茶烬处,玫瑰新生。
“这是我娘送的。”他说,“我想送给你。”
沈砚清一愣:“给我?”
“嗯。”萧烬把平安扣塞进他手里,“你的平安,就是我的平安。”
沈砚清握着那枚温润的玉,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说:“好。我收着。”
“要一直戴着。”
“一直戴着。”
萧烬笑了,笑容里有孩子气的满足。
沈砚清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一生,能遇见这个人,真好。
无论经历了多少血与火,多少生与死。
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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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星星更亮了。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露水打湿了衣摆。
“回去吧。”沈砚清说。
“好。”
他们起身,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屋里。
没有回头。
因为不需要。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
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白头。
走到生命的尽头。
然后,如果有来世——
他们还会选择在灵堂里,握住对方的手。
因为那是命运给的,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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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民国二十年,春。
苏州,沈家老宅。
后院的梅树开满了白花,山茶也红得热烈。一个小女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
“姑奶奶,蝴蝶飞走了!”
沈知微坐在廊下,笑着招手:“来,到姑奶奶这儿来,给你糖吃。”
小女孩跑过来,扑进她怀里。沈知微从兜里掏出一块枣泥酥,递给她。
“谢谢姑奶奶。”
“乖。”
院子里,沈砚清和萧烬正在摆弄一株新买的山茶。
“往左边一点。”萧烬指挥。
“这样?”
“再左边一点。”
沈砚清移动花盆。
“好了,放下来。”
萧烬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株山茶——是一株并蒂的,一半红一半白,红的是山茶,白的像玫瑰。
“怎么样?”沈砚清问。
“好看。”萧烬说,“很好看。”
沈砚清笑了:“像不像我们?”
萧烬抬头看他,也笑了:“像。”
两人就这样蹲在花前,傻傻地笑。
远处传来茶庄的喧哗声——生意不错。沈知微把隔壁的隔壁也盘下来了,现在茶庄占了三个铺面,请了七八个伙计,是观前街上数得着的大铺子。
小女孩吃完枣泥酥,又跑过来:“大伯,二伯,你们在干什么?”
“种花。”萧烬把她抱起来,“你看,好看吗?”
“好看!”小女孩拍手,“以后会不会结出好吃的?”
“这是花,不是果树,不结吃的。”
“那有什么用?”
沈砚清想了想,说:“有用。每天看着,心情好。”
小女孩歪着头,似懂非懂。
萧烬笑了,对沈砚清说:“她还小,不懂。”
“没关系,等她长大就懂了。”
“懂什么?”
“懂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花,不用有用,只要在那里,就很好。”
萧烬看着他,眼神温柔。
是啊。
不用有用,只要在那里,就很好。
就像他们。
就像这株并蒂的山茶。
就像这个院子,这座城市,这个世界。
只要在乎的人都在。
只要还能并肩看花开。
就很好。
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沈砚清握住了萧烬的手。
萧烬也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像山茶与玫瑰的根系,在看不见的地下,缠绕成永恒。
远处传来沈知微的声音:“吃饭啦!”
“来了!”
两人起身,牵着手,朝屋里走去。
小女孩在前面蹦蹦跳跳。
山茶花在身后,开得正好。
一半红,一半白。
像两个并肩走过乱世的人。
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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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