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用身体挡住图书馆的大门。便衣队长见大势已去,下令撤退。
便衣们狼狈逃窜,留下几具尸体。
沈砚清靠在图书馆的门柱上,大口喘息。
右臂中了一枪,鲜血直流。但他笑了。
图书馆保住了。
知识保住了。
文明的火种,保住了。
陈望道冲过来,看见他的伤,脸色大变:“沈上校!你受伤了!”
“小伤。”沈砚清撕下衣摆包扎,“外面情况怎么样?”
“全市大罢工开始了!”陈望道兴奋地说,“工厂停工,商店关门,连电车都停了!北伐军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正在向市区推进!”
好消息。
但沈砚清心里清楚,最危险的时刻还没到。
日本领事馆那边,山口美智子还没动静。
那个疯女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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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上海全城瘫痪。
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码头的起重机停止运转,街上的电车一动不动。只有游行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向街头,高喊着欢迎北伐军的口号。
北伐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市区,与孙传芳的残部展开巷战。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混成一片。
萧烬终于找到了码头控制室。
控制室里空无一人,但设备都还完好。他检查了操作台,松了口气——刀疤李还没来得及破坏。
他按下几个按钮,码头上所有的起重机、传送带、照明灯,全部停止工作。
码头停工了。
虽然晚了二十分钟,但总算完成了任务。
萧烬靠在操作台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北伐军快打到这里了。
突然,控制室的门被推开。
不是北伐军。
是日本人。
三个穿黑色西装的日本特务,手里拿着手枪,枪口对准萧烬。
“萧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人用生硬的中文说。
“去哪?”
“领事馆。山口小姐想见你。”
山口美智子。
果然来了。
萧烬缓缓举起手:“好,我跟你们走。”
一个特务上前,想要给他戴手铐。
就在这一瞬间,萧烬动了。
他抓住特务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一脚踢向另一人的膝盖。两声惨叫,两人倒地。第三个人刚要开枪,萧烬已经抽出软剑,剑光一闪,手枪被削成两截。
三秒。
三个特务全部失去战斗力。
萧烬捡起一把手枪,检查弹夹——满的。
他走出控制室,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北伐军的士兵正在清剿残敌,苦力们在帮忙搬运伤员。独眼龙看见他,大喊:“萧先生!日本人朝领事馆方向跑了!”
萧烬点头,朝日本领事馆方向追去。
他有种预感,山口美智子真正的目标,不是码头,不是工厂,也不是学校。
而是别的什么。
更重要的什么。
他必须阻止她。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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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领事馆位于虹口区,是一栋西式建筑,周围有高墙和铁门。平时戒备森严,但今天,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像一座空城。
萧烬翻墙进去,落地无声。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落叶的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他握紧手枪,小心翼翼地向主楼靠近。
主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说的是日语,但萧烬听得懂。
“……祭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姐。但时间还没到,要等到正午。”
“那就等。等太阳升到最高点,天地阳气最盛的时候,用九鼎的力量,打开‘门’。”
九鼎。
又是九鼎。
萧烬心中一凛。山口美智子想在上海,用九鼎的力量做什么?
他悄悄推开门,闪身进去。
大厅里,一个巨大的祭坛已经搭建起来。祭坛中央放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萧烬认得,那是九鼎的纹路。
山口美智子背对着他,穿着白色的神道教巫女服,长发披散,正在对着祭坛祈祷。她身边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都低着头,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山口小姐。”萧烬开口。
美智子缓缓转身。
她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姣好,但眼神冰冷得像蛇。
“萧烬先生。”她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在做什么?”
“完成父亲的遗愿。”美智子走向祭坛,抚摸着那个金属盒子,“打开‘天门’,迎接神明的降临。”
“你疯了。”萧烬说,“九鼎是用来镇守华夏龙脉的,不是用来打开什么‘天门’的。”
“你错了。”美智子摇头,“九鼎真正的力量,是连接两个世界。父亲穷尽一生研究,终于找到了方法——只要在龙脉交汇之地,用足够的生命能量献祭,就能短暂打开‘门’。”
生命能量献祭?
萧烬忽然明白了。
“南昌的试验……”
“只是副产品。”美智子微笑,“真正的目的,是收集‘混沌之气’。混沌是天地未分时的本源力量,用混沌做钥匙,才能打开天门。”
她打开金属盒子。
里面不是玉玺,也不是鼎。
是一团翻滚的黑气——混沌之气。
萧烬感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和在神农架秘境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问。
“南昌试验场。”美智子说,“虽然试验场被你们炸了,但混沌之气已经收集够了。只要在上海——长江入海口,华夏龙脉的终点——用这股力量,就能打开天门。”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三个小时。正午时分,天地阳气最盛,混沌与阳气碰撞,天门就会打开。”
“打开之后呢?”萧烬握紧了枪。
“神明降临,清洗这个世界。”美智子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父亲说过,这个世界已经污秽了,需要净化。而神明,会带来新的秩序。”
疯子。
彻底的疯子。
萧烬举起枪:“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阻止不了。”美智子笑了,“祭坛已经启动,混沌之气正在与地脉共鸣。就算你杀了我,仪式也不会停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等量的‘纯净之气’来中和。”美智子看着他,“比如,守鼎人的血脉。沈砚清的血,或者你的血。”
萧烬心中一震。
“你怎么知道……”
“父亲早就查清楚了。”美智子说,“沈萧两家,是九鼎的守鼎人。你们的血脉里,有‘定’的力量,可以稳定混沌。所以……”
她拍了拍手。
两个黑袍人押着一个人从侧门走进来。
是沈砚清。
他双手被反绑,额头有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
“萧烬,”他哑声道,“别管我,毁了祭坛!”
萧烬看着祭坛上的混沌之气,又看看被挟持的沈砚清。
两难的选择。
毁祭坛,沈砚清可能会死。
救沈砚清,仪式可能完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
离正午,还有三个小时。
萧烬深吸一口气。
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