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赛恩低唤,湿漉漉地抬眼,显得有些可怜。他刚才还以为雄主想要再次享用他,他自然愿意配合,两虫离得如此之近,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了雄主确实再次对他生出了欲望。但伊莱却又立刻收了回去,换了一种并不暧昧却无限温柔的态度,让他一面想要回应雄主的索求,一面又没办法不贪恋现在这种舒适,反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纠结。
他在水流里抬起脚腕缠上了伊莱的小腿,目光躲闪又跃跃欲试。伊莱只好朝他张开了手臂说:“别闹。知道你体质好耐折腾,不介意配合我再来一次。我舍不得。过来。”
赛恩感觉整个虫都快被融化在了温暖的水流里,一声也不吭地朝伊莱凑了过去,和他挤在了浴缸的同一个方向,紧紧地搂抱在了一起,成了个耳鬓厮磨的姿势。
“雄主,我是不是太重了,会不会压到您?”
“还好。先挤一挤吧,明天联系装修公司过来换一个更大的浴缸,应该能放得下。”
“好的,我会联系的。”赛恩先答应了,又说:“其实不换也行的。”
“也行。反正以后我们用到这里不会太多,你的官邸有整套自动清洁系统,还有常温泳池。”
赛恩闻言一惊,立刻着急了:“雄主不许我常住这里吗?我……”
“想什么呢,”伊莱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的全部产业,所有的私虫空间都对你开放,你什么时候想住哪里都行。我是说,你现在已经正式履职了,以你忙碌的程度,还是住在你的元帅官邸更方便一些,我当然会跟你一起搬过去。”
赛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蠢,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对方的肩窝,却仍然又确认了一次:“您会一直在这里保留我的……我是说和我在一起的空间?”
伊莱微感惊讶,先说了“当然”,顿了一顿又说:“我看你在垣光城的住所远比在这里更放松,还以为你不会太喜欢这座房子。毕竟这里面留存的并非只有你与我的记忆,于你来讲也是整个虫生的低谷。”
“也是……我的新生与救赎……以及与您全部回忆的起点。”赛恩的声音很低,被淋浴器的水声盖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伊莱有神级的感官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伊莱默然,然后感叹:“我真的有点后悔了,当初确实应该对你好一些的。”
“您可以将来对我再好一些。”赛恩笑得眉眼弯弯,“只是我自己都有点想不出来,您已经如此周到,我还能有哪些不满足的。”
伊莱失笑,吻了吻雌虫的鬓角,没有再说什么。
还不够,他想,那些都太过轻易,对他来讲,根本就算不得任何付出。现在的雌虫只是还没有适应真正的他,仍然在用世俗的眼光看待雄主与雌君之间的关系,对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施予都感恩戴德。他虽然很满意对方在知道他是谁之后仍旧毫不动摇地爱恋他,但他非常了解伴侣之间想要长久相处,仅靠感激报恩之类的情绪和来自基因本能的亲近是远远不够的。
两个虫各怀心思,结束了第一次亲密的共浴。
“雄主,您想要再吃一点夜宵吗?”赛恩替伊莱披上了睡袍,轻声询问。
“不用。你需要吗?真空柜里有新鲜的风干肉片和浆果,还有一些点心。”
赛恩就说:“好的,我去看看。”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真的端了一个盘子,每样食物都盛了一些,还有两杯淡果汁。
他分了伊莱一杯,然后直接把食物放在了窗台上,站着吃了起来。伊莱抱着光脑靠在床头,屏幕开着这间房子的三维设计图,已经修改了两处,抬头看了赛恩一眼,默默地在卧室里加了两把高脚椅。
赛恩其实并不饿,对他来讲这几口吃的也只相当于零食,他只是对和伊莱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这件事多少有点紧张,需要干点什么缓一下。这对他来讲是一件比标记或共浴还要亲密的事。
他用叉子扒拉了一下所剩无几的橄榄叶子,往嘴里塞了一片,有一点后悔,应该再多盛一些的。
就这样赛恩靠剩余的那点食物又磨蹭了一小会儿,把盘子拿了出去,又回来漱过了口,终于没有了别的借口。
他悄悄深吸了口气,慢慢地往床边走过来。
伊莱其实早把他的踌躇看在了眼里,并且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并不准备开口缓和气氛安抚对方。因为他若点破这件事反而会让赛恩更紧张,不如让他自己来习惯,相信并不会很久。
床垫轻轻震动,身边多了一只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缓的雌虫。
伊莱早就料到了赛恩会紧张,特意准备了两床被子,给对方个适应的过程。但因为这张床原本也不是按能让两只虫随意打滚的宽度做的,虽说完全可以睡下,但基本上也没有多少富裕的空间了。
而伊莱并不打算更换一张更大的床。
“雄主,您打算怎么处置尤里斯家的那只亚雌?”
伊莱一怔,反应过来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的雌君不知道纠结了多久,才想出来这么一件“正事”,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但这也确实是一件需要讨论一下的事。伊莱放下光脑从容地答道:“我当时对他不过随手利用而已,我不想让他往外透露的消息,一开始就不会让他知道。麦克斯的虫缘一向很好,是家族里年轻一代勤奋上进的楷模,费尔德干的那事得罪了所有的雄虫,他家里急于撇清关系,又不想做得太绝让成员寒心,所以才顺水推舟让你带他回来。”
“但他毕竟出卖了您,还帮着明显对您不怀好意的虫把您骗去了那个可怕的地方。如果您不是您,我就永远失去您了。”赛恩有点着急,说了个乱七八糟。
“嗯,我明白,但我毕竟是我。而且目前我这边明确或者隐约知道我身份的只有他。反正他肯定这辈子也不敢再对我有任何不忠,凑合着继续用他当助手也不是不行。”
赛恩顿时非常意外。“他知道了您是谁?”
“他和费尔德一起,看见了我用那个共振平台做伪装支援在深渊的你,所以肯定知道我的能力不仅限于S级。他有没有猜出来所谓的‘神迹’也与我有关就不知道了。”
伊莱解释完,然后又说:“当然,一个助手怎么也比不过你的感受重要,你若厌恶他,想怎么处置都随你。”
“我厌恶他。”赛恩闷闷地说。
伊莱立刻回答:“好,那就把他送去雄保局议罪。或者你想让我处理也行。你刚跟尤里斯家族结盟,还是不要亲自出面吧。”
“但您说的也有道理。您总是需要虫来替您打理琐事,若没有这事麦克斯原本做得不错,又了解您的习惯,换了他您还要重新适应一位新助手。而且他见到我的时候还惦记着装傻,并没尝试拿您的身份要挟或保命,如果您不计较,那我也没什么意见。”赛恩最终如此回答。
就这样两虫几句话确定了麦克斯·尤里斯的命运。赛恩又想了一个话题。
“您刚才说以后准备一直保留您现在的虫纹颜色?”
“嗯。我可以说是第八星区的宇宙环境让我基因变异了,发生了一次成年分化。”
“……”
赛恩默然无语好一会儿,然后抱着被子放声大笑。
“我已经在想象雄虫阁下们抢夺前线随军名额的场景了。”
“那不是很好吗?”
“确实很好。雄主,您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如果我今天未能说服那些S级雄虫阁下们,就用这个办法帮我实现目的?”
“可以算是吧。你喜欢抱着我,还是来我怀里,还是暂时各自分开睡?”
“……”
赛恩又哑了,脸瞬间红了起来。
“雄……雄主,我都可以……”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伊莱就不再问,直接掀开了雌虫被子的一边,把他揽进了怀里。
赛恩一动也不敢动,努力让自己放松肌肉,尽量不那么硌虫。
伊莱用另一只手把灯光调暗,却没彻底关闭,保持了昏暗暖光的状态。
赛恩闭上眼睛,数着雄虫平稳的心跳声,仿佛置身在了冬日午后松林间的小木屋里,又似回到了刚才被温热的水浸润全身的时候。
紧张的情绪像在眼镜片上呵了一口的雾气一样很快就消散了。赛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比伊莱还要早一点。
但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被窝,并没有和伊莱躺在一起。这时候天才刚刚有一点点亮,身边雄虫的呼吸也仍然缓慢稳定,明显还没有睡醒。于是赛恩就保持着刚睡醒的姿势,一点都没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改变,谨慎而贪婪地看着伊莱的侧脸入了迷。
直到光线一点一点亮起,在雄虫光洁的面颊镀上神圣的金光之时,伊莱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