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在忙吧……” 他心里想， “资本家都忙。”

但他没有离开，就站在书房门口，像一株被栽种在花盆里的植物，生根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书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吕池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正是霍逾韫发的那张清单。

他垂眸看着门口这个杵着的人，目光从霍逾韫微微泛红的耳尖，扫过他下意识攥紧的衣角，最后落在他那双写满了“期待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的眼睛上。

“站着干什么？”吕池映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霍逾韫立刻站直，用那种“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的语气说：“没、没站着啊，我就是……路过。”

吕池映看着他的手机屏幕，又看看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样，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第二项，甜辣味，”吕池映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每个字都敲在霍逾韫的心尖上，“减半。”

霍逾韫的期待值瞬间从巅峰跌落，他张了张嘴，试图争取：“可是——”

“可乐，”吕池映继续，“少冰。不接受反驳。”

霍逾韫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憋出一个“哦”。

吕池映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微微瘪起的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从霍逾韫手里拿过他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还给他。

“点了。”

霍逾韫低头一看——清单上的所有项目都还在，甜辣味没有减半，可乐的备注写着“少冰，但可以多加两片柠檬”。

他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吕总，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得晃眼。

吕池映看着他那张因为一点小事就能从乌云密布到晴空万里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书房里对着那份清单纠结“要不要全部同意”的十分钟，有点傻。

“去门口等着。”吕池映说。

霍逾韫立刻像一阵风一样冲向玄关，跑去门口蹲守外卖。

吕池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蹲在门口、透过猫眼望穿秋水的背影，良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就这点出息。”

语气里，却没有任何嫌弃。

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深沉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