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逾韫像一只被训练有素的牧羊犬,精准地蹲守在玄关,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眼睛紧盯着猫眼外的动静。每隔三十秒,他就要回头朝客厅的方向喊一嗓子:“还没来!”
吕池映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文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霍逾韫转回头,继续盯。
又过了大概一个世纪(其实只有四分钟),他又喊:“还没来!”
吕池映翻了一页文件:“嗯。”
霍逾韫开始觉得无聊了,但他的屁股像是被玄关的地板磁吸住了一样,就是不肯挪开。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板上画圈,画着画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
吕池映握住他手腕的时候。
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但现在回想起来——吕池映的手,好像……挺大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很干燥,握上来的时候……
霍逾韫猛地甩了甩头!
停!不能再想了!
那是债主在整理他的仪容!跟摸手腕没有关系!只是碰巧握住了而已!碰巧!他对天发誓那绝对是碰巧!
他又开始画圈,画得飞快,仿佛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都甩出去。
但手腕上那个被握过的位置,又开始隐隐发烫。
“叮咚——”
门铃响了。
霍逾韫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窜天猴!“来了来了来了来了!”他一把拉开门,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那个散发着致命香气的袋子,动作之迅速,仿佛怕晚一秒里面的炸鸡就会长翅膀飞走。
他捧着袋子,屁颠屁颠地跑回客厅,把餐盒一个个摆出来,一边摆一边报菜名:“蜂蜜芥末!甜辣!原味!薯角!芝士球!可乐!完美!”
摆完之后,他才发现一个问题。
吕池映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文件,正看着他。
那目光,不是平时那种审视的、冷淡的、带着压迫感的注视,而是……一种霍逾韫形容不出来的、安静到近乎温柔的眼神。
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
霍逾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吕池映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拿起一块原味炸鸡。
“吃吧。”
霍逾韫“哦”了一声,立刻抓起一块蜂蜜芥末味的,嗷呜就是一大口。酥脆的外皮、鲜嫩的肉质、甜辣的酱料在口腔里炸开,他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储存粮食的仓鼠。
吕池映安静地吃着自己那块,偶尔喝一口可乐(少冰,加了两片柠檬),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对面那只沉浸在炸鸡海洋里的咸鱼。
他看到霍逾韫嘴角沾上了酱料,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掉,浑然不觉这个动作有多惹眼。
他看到霍逾韫因为吃到特别酥脆的薯角而满足地晃了晃脑袋,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又滑落到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