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真诚极了。

眼神清澈，表情无辜，仿佛真的在认真探讨“资产管理细则”。

吕池映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在这五秒钟里，他经历了如下心路历程：

第一阶段：荒谬。

第二阶段：愤怒。

第三阶段：无奈。

第四阶段：躺平。

最终，他放弃了解释。

“嗯。”吕池映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移开目光，重新拿起文件，“下次注意。”

霍逾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轻松笑容：“好的吕总！我一定注意！不会再让头发影响‘资产形象’了！”

然后，他欢快地低头喝粥，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看吧，他就知道！债主的一切行为都是围绕着“资产保值增值”进行的！根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昨晚他肯定是想多了！都怪那个失眠的夜！

想通了的霍师傅，吃嘛嘛香，甚至还主动申请：“吕总，今天中午能吃上次那个炸鸡吗？就当我发型的补偿？”

吕池映看着他这副恢复活力、又变回没心没肺咸鱼的样子，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

所以说……

他昨晚的辗转反侧，今天早上的黑眼圈，以及那句“你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傻瓜”，在对方那里，已经被翻译成了——“注重资产形象的老板进行了标准化的仪容整理”。

吕池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别气。

别跟木头生气。

木头是植物，植物听不懂人话。

“……可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耶！吕总万岁！”霍逾韫欢呼。

吕池映站起身，端着咖啡杯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冷峻，但如果有人能绕到他正面，就会看到他脸上那混合着“生无可恋”与“认命”的复杂表情。

他站在厨房岛台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半晌，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我恨你是块木头。”

只可惜，客厅里那只欢快地用手机搜索炸鸡店评价的咸鱼，一个字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