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坐上李昶的车，同窗外的谢齐木道别。

三花的羊毛毡挂坠在车内后视镜上，摇摇晃晃。

街景变化，灯影交叠。

她刚进行完一场不算面试的面试，疲惫地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在空中蹦蹦跳跳的三花猫和认真开车的李昶。

咕噜咕噜。

突然的声响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方觉奇怪道：“什么声？”

李昶尴尬地咳了一声答道：“是我的肚子，没吃晚饭……”

方觉闻言坐直，道：“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这个点应该还有挺多店没关，前面有个商场，也有不少吃的。”

李昶看了眼时间：“不用了，吃完回去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明天上班。

这四个字确实能对人产生巨大的限制。

方觉略有妥协：“行吧，那去你家小区楼下吃吧，我记得那边有家面馆还不错，24小时营业。”

李昶偷瞥了眼方觉，见她并不是勉强为之，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面馆在小路边，门口停车位十分充足。

门店不大，店里五六张小长桌便把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墙上除了菜单和一些菜品图，还腾了个角落专门贴孩子的奖状。

晚上吃面的人不多，只有一位快吃完的顾客和趴在前台用手机玩麻将的老板。

老板见有人走进店里，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说了句“扫桌上的码就能下单”，便拿着手机往灶台边走去。

方觉不饿，只点了个甜品。

李昶点了碗牛肉面，很快就端了上来。

青葱缀在被炖得烂熟的牛肉上，底下铺着劲道的面条，让人食欲大开。

李昶原本饿过了劲，被这香味一勾，胃又开始抗议，便二话不说地埋头吃了起来。

捞完碗里最后一根面，李昶才满足地放下了筷子。

见李昶吃完，时间也不早了，方觉道：“行，你吃完了，那我就回去了。”

李昶赶紧道：“我送你。”

方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小区道：“过个马路就到了，有什么好送的。”

李昶笨拙地坚持道：“我送你吧。”

他起身太匆忙，碰到桌角，差点把面汤碰撒，赶紧把桌子扶稳。

“行，走吧。”方觉拿上包，往店外走。

面馆离方觉的小区很近，只隔着一条小路。

发现这家店，是因为方觉头一次被何旭为难后，和刘成越打电话抱怨时回家走错了路。

路灯昏暗，李昶亦步亦趋地和方觉并肩走着。

“你可以直接问，”方觉感受到李昶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是个这么含蓄的人。”

李昶抬手搓了搓鼻尖，道：“想问你们今晚聊得怎么样……”

方觉坦诚道：“挺好的，氛围很好，领导看起来也很有亲和力……”

方觉细说着自己的感受。

和海策比起来，工作室的人们似乎都还有未褪去的学生气。

不是幼稚，而是清澈。

事业刚起步，大家都怀抱着很大的热情想要去做点什么。

就像柳若光说的那样，她认为方觉最适合的地方是“喜欢”。

这明显也是挑选其他成员的标准之一。

方觉很难不被这种氛围打动。

“那很好呀，”李昶虽然因谢齐木的原因有些沮丧，但还是为方觉能脱离现在的环境而高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提离职？”

方觉算了算，答道：“再过一个多月，应该差不多就可以提了。”

李昶反应并不慢：“是我又耽误你了吗？你可以……”

方觉瞥他一眼，脸快皱成包子，好笑又心疼地解释：“是我想把创捷的项目理清楚后再交接给下一位同事，不然真成烂摊子了，涯姐那边也不好收拾。”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

李昶有些恼自己的自作多情，应了个：“哦。”

不知不觉，已经送到了单元楼下。

两人止步。

“到了。”李昶停在单元门口，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有努力藏起来的小心翼翼，却被紧绷的背脊暴露得明白。

方觉停步，侧身看李昶。

她记忆里的李昶更直接、更坦率，也许是她造成了他的改变，也许不是。

方觉道：“当然，也因为你，你还在海策，所以我想晚点离开。”

李昶愣在原地，只有闻言后瞪大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在说明他确实听到了她说的话。

“我……”李昶被突然的喜悦冲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觉凑近，给了李昶一个蜻蜓点水的拥抱：“我上楼了，晚安。”

周五上午。

“休假？”

方觉向唐涯汇报创捷的会议情况后，唐涯面色轻松地通知方觉下周休假的消息。

“是的，休假交接邮件一会儿就发，有急事就电话我。”

可以暂时卸下工作的负担，唐涯整个人看上去都舒坦了不少。

方觉羡慕道：“打算去哪儿玩？”

“新疆，小蓓想去。”

“嘿嘿，那等你带的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