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

她闻言看去，是谢齐木。

他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顶深蓝色牛仔鸭舌帽。

独自倚在店门口没有服务员的接待台旁，抬手跟她打着招呼。

上次见谢齐木是有去年春节，她从G市回A市，那时她急着赶航班，谢齐木回G市后准备出国，那天恰好也在机场。

两人简单地碰了个面，但匆匆一瞥，让方觉对他的长相没有特别深的印象。

还好他的发型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从光头留成了短寸头，增加了不少的辨识度。

“我不会来得最晚吧？”方觉赶紧上前，有些担心。

路上有一点堵，加上距离并不近，从下班到现在也过了快一小时了。

“不晚，柳姐和几位同事还在路上堵着，还得十分钟左右，”谢齐木打消方觉的顾虑，道，“我先带你进去吧，包间位置不好找。”

谢齐木撩开身后的门帘，让方觉先进，随后跟进，引着方觉朝包间的方向走去。

包间里有五位年轻人，三女两男——虽然方觉自己也算年轻人，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眼中的疲色确实是工作在社畜身上留下的最明显的时间印记。

和她们比起来，自己一眼就是少了很多活力。

谢齐木介绍道：“这是方觉学姐，也是科普up万有喵力，之后会加入工作室，和大家一起工作，今天来和大家提前熟悉熟悉。”

方觉扬起微笑，挥手打招呼：“你们好。”

几人起身欢迎后，谢齐木帮方觉把包放好，带她入座。

他正坐在方觉身边，俯近在她耳边，低声解释：“她们是A理工这边的研究生，类似联合培养。一周在工作室呆两三天，剩下的时间在学校。在A市的其他同事和柳姐一起过来，还有几位同事外出拍素材，今天暂时不参与。柳姐过几天又得出差，想着在你正式入职之前聚一聚。”

方觉之前有通过他发的材料大体了解工作室运营现状，理解地点点头。

学生们还在充满好奇心的年纪。

一是因为之前听谢齐木师兄提起过多次。

二是因为方觉是平台粉丝量还不错的up。

这都让她们有好多想问的问题。

方觉被几人的问题围住，谢齐木坐到一旁也认真听她慢条斯理地回答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柳若光。

大概是要到了，谢齐木和几人招呼了一下，接了电话往外走。

“齐木，我们还有2个红绿灯就到了。”

在谢齐木的意料之中，他边走边答：“好，我在店门口等你们。”

电话挂断，他回到了方才等待方觉的地方。

意外地，谢齐木看到了一辆熟悉但按理来说不应该在A市的车。

它安静地停在离他不算太远的地方。

谢齐木缓步往那边走去，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判断。

果然是他——李昶。

但方觉没有让李昶送到店门口，刚也没有任何一句话提到他，想来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谢齐木走到车头处时，李昶正在看手机，并没有察觉到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已经杵到了他跟前。

过往的每一次，谢齐木都只能看着李昶和方觉一同上了这辆车，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留他自己独自一人。

今天又何尝不是一种风水轮流转？

谢齐木绕到驾驶室的窗边，敲了敲车窗。

李昶抬头，皱着眉按下车窗。

谢齐木语气不明地问候道：“你好。”

李昶没好气地答：“我不好。”

不好的原因很明白，两人也都很清楚。

不过这更印证了谢齐木的猜想——李昶对他有危机感，两人还并没有在一起。

谢齐木笑道：“你不用等她，我会送她回去，不用担心她。”

李昶看他笑着更烦躁了，道：“我不担心她，她什么都能做好，我是担心我自己。”

谢齐木像听到一个夸奖，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李昶皱眉反击：“我在这里，说明你努力也没什么意义了。”

谢齐木道：“正因为你在这里，说明我还有机会。”

说罢，远远见到柳若光一行人出现在街口，谢齐木道：“有正事了，下回见。”

谁要和你下回见。

李昶还没来得及说出这句话，谢齐木已经转身离开了。

在谢齐木走进店后的一个小时里，李昶烦躁地下车，从街道的这头走到那头，又转身重头走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遍。

这条小街上有97棵树、3家便利店、2家奶茶店、1家咖啡店、1家水果店、2家火锅、2家炒菜、1家日料店、1家韩料店。

李昶漫无目的地走着，用计数来克制自己的想象力。

他不知道这种工作聚餐需要多久，但他可以等。

转了几圈后，他又回到了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挂着帘布的门，期待下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就是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