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东西。

穹第一时间召出球棒警戒，不过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移动到窗边。

窗外漆黑一片。雪地白得反光。只有夜间独有的设备闪烁蓝光。

他屏住呼吸。余光瞥见门缝下掠过的一团黑色的影子。

穹捕捉到什么东西紧促的呼吸。

是人类，他立刻判断。

而敲门声愈发急促起来。仿佛近在耳边。马上就要突破这一层脆弱的门板冲进来。

在那一瞬，穹推开窗户跳出去。

趁其不备。

偷袭！

那个黑影被穹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

“呜哇！！”

小小的身影一下窜出七八米远。

然而却因为雪地太滑，扑通一声摔倒在雪地里。

怀里的东西骨碌碌滚一地。

穹给这家伙拎起来一看。

好小子，这不是白天那个偷东西的小家伙吗。

他注意到地上那些东西。这是又来偷了？

没怎么看清，小东西挣脱出去，嘴里囔着神主神主把东西死死抱在怀里，又想故技重施溜走。

“米勒！”穹喊了一声，少年愣在原地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他名字。

这一次穹有了防备，趁着这短暂几秒，给少年怀里的东西全抢走了。

果然这次东西被抢他不跑，眼睛都瞪圆了。

“还给我！这是我的！”

“偷来的也算你的？”

穹仗着身高差狠狠报仇，“就在我手上你来拿啊。”

平时大家都叫他“小老鼠”。

太矮了，太瘦了，太脏了，完全是阴沟里臭臭的小玩意。

跳来跳去怎么也抢不回东西，给米勒脸都气红了。

羞辱，是羞辱！

穹乐呵呵的以大欺小。

本以为这个小朋友要和他抗争到底，然而不料，下一秒这小东西就满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变态也不叫了，和白天判若两人。啪叽一下跪地上，用上哀求的语调。

“哥哥，”

“求求你了，这是神主大人送给我的，你就还给我吧，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

对方来硬的还好，现在跪下一求他反而不好意思了。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掌心里的东西漆黑圆润，质地冰冷光滑，摸着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和起伏。

嗯？奇怪。这是……

这个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幻觉。

被他握在手里。

……仿佛在呼吸。

穹问：“你口中的神主是？”

提到这个词，米勒的表情猛然变化。似乎触碰到什么未知的存在。他浑身都在发抖。

敬畏以及……极度恐惧。

他顿时什么也不愿意说了。

看来这个地方有什么古怪的信仰。

穹没再说这小家伙偷来的东西。

他换了个温和的问题：“这些小礼物从哪里来？”

见少年不回答，穹换了说法，“如果我想见见你们的…那位，可以从什么地方获得这些礼物？”

“告诉我，就还给你。”

过了好一会，穹才听见米勒的声音，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细若蚊呐。

“什么？”

米勒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很清晰，答案却让人有些怔住了。

在这个地方听见这个词……

很诡异。

说不出的诡异。

只听，他咬着牙说，“……子宫。”

这是…地名？还是某种代称？总之，很怪。

按照约定，穹把东西还给他，不过只还了一颗。在对方，你卑鄙无耻的目光下，穹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家伙迫于压力只得告诉他。

穹理清了一些事情。

米勒半夜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他口中神主的“礼物”。

至于宵禁，“夜晚绝对不要出门”这一点，米勒很不屑。

“这种东西，到底是谁要遵守啊？哥哥你不也是没有吗？”看来他把这玩意当做吓唬小孩的怪谈。

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趁着夜色潜入这一带。

这里人相信这个，所以夜里几乎没人出门。

但是，奇怪的是——

“为什么敲我的门？”

既然他要偷偷带走那些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东西。这个举动就会显得非常奇怪。

米勒愣了，“什么敲你的门？我可没敲过呀！”

“我又不蠢敲你门，不是自投罗网啊。”

米勒简直没招了，他摊开手，“跟白厄哥哥比起来，哥哥你简直就是笨蛋！”

“而且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按照米勒白天那个拿了“礼物”就跑的个性，晚上也没理由让别人知道。

穹：……

白天那明明是给这个小家伙的尊重和礼貌！

还有，什么叫，跟白厄比起？

在智力方面，他也没那么不堪吧！

“礼物”他可以收回来吗？想反悔！

不过，既然……米勒根本没有敲过门。

这就是很矛盾的地方。

那么，到底是谁……？

雪花落入衣服里，冰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