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余温眨眨眼,目光清澈,“我觉得很衬你。玉兰本就该有多种颜色,不只素白清冷,霞光粉黛亦能相得益彰,更添生动。” 他这话说得坦然又艺术,既夸了衣服,更夸了人,还顺带点了对方的本体。
卓越只觉得脸上热度更甚,几乎要烧起来。他完全招架不住余温这种温和又直白的“攻势”,偏偏对方眼神真诚,语气自然,让他连恼羞成怒的借口都找不到,只能垂下眼帘,盯着碟子里剩下的半块糕点,闷声道:“……用膳吧,凉了不好。”
余温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早膳的滋味,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但他分明看到,卓越握着玉箸的指尖,微微蜷缩着,透着一丝可爱的无措。
早膳在某种微妙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不久,邱守和恪正仙官也寻了过来,一同商议返回天庭的细节。
得知余温已恢复大半,邱守很是高兴,又听说“落魂渊”一战细节,对卓越手下青藤卫的战斗力赞不绝口。恪正则一丝不苟地核对、记录着需要带回天庭的证物清单(包括部分缴获的邪阵残骸、俘虏口供摘要等)和行动报告要点。
临行前,卓越将一枚特制的、刻有妖王殿徽记与联络符文的青玉令牌交给余温。“此令可通行妖界大部分关隘,紧急时亦可激发,向王城求援或传递简短讯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玉佩……更方便些。”
余温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内蕴的妖力纯净而强大,与卓越同源。他明白,这不仅仅是“更方便”的信物,更代表着妖王更高程度的信任与授权。他郑重收好,笑道:“好,若有进展,我亦会及时联络你。”
什罗也来送行,照例是一番挤眉弄眼的调侃,被卓越一记冷眼瞪了回去,却对着余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余温、邱守、恪正三人站在阵中,向卓越等人颔首致意。
余温的目光最后落在卓越身上。晨光下,他月白的衣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孤松,眉眼依旧昳丽冷峻,只是那双墨青色的眸子,正深深地看着自己,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余温心尖微颤。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皱褶,然后对着卓越,露出了一个比晨光更温暖、更清晰的、带着了然与安抚意味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的心意,我都看见了。别急,我们……来日方长。
卓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整张脸连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他猛地别开脸,几乎有些狼狈地避开了余温的视线,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阵光彻底淹没了三人的身影。
直到传送波动彻底平息,卓越才缓缓转回头,望着空无一人的阵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仍在发烫的脸颊和耳根。心底,因那了然的笑容和未尽之言,掀起了滔天巨浪,有羞窘,有慌乱,更有一种隐秘的、被看穿后奇异的甜意与期盼。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他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一向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万妖花王,此刻心乱如麻。
“唉呀呀~” 什罗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无尽的促狭,“咱们陛下这脸红的呀~跟那‘霞染玉兰裳’一个色儿了!看来春神大人不光会种花,更会‘撩’花啊~这临别一眼一笑的,功力深厚,佩服佩服!”
卓越:“……什罗,闭嘴,去巡查边境防务,今日日落前,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什罗:“……是,陛下。” (溜了溜了,再逗真要炸了。)
而返回天庭路上的余温,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青玉令牌和袖中的月光藤木兰,回想着卓越最后那满脸通红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嗯,果然很有趣。
一边携手对抗“秽生盟”的阴谋,一边细水长流地“钓”着自家这株心思细腻、容易害羞的玉兰花王……
这未来的日子,想必不会无聊了。
只是余温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某些针对他身份与力量的阴暗算计,也正随着“秽生盟”计划的受挫,而加快了步伐。平静的晨曦之下,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