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余温一行人带着疲惫与胜利的讯息，穿越迷踪林，重返妖王城边缘时，夕阳正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温柔的绯红与金橙。王城华灯初上，各色灵光与晚霞交织，宛如梦幻。

刚踏入王城范围，便感应到另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清灵气息正从东南方向急速靠近——是卓越！

余温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只见天际流光一闪，一道身影翩然落下，正落在前方不远处连接平台的虹桥之上。

霞光恰好在此刻变得格外浓烈，为那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璀璨的金边。

余温的呼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那依旧是卓越，却又有些不同。

他未着往日那身标志性的、清冷如月华的纯白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极为考究的衣裳。底色仍是素白，但外罩的广袖长衫，却是从肩头向下，由极淡的樱粉逐渐晕染过渡至清澈的月白，如同初春枝头第一抹霞光映照下的玉兰花瓣，娇嫩明媚，又带着冰雪初融的清新。衣料质地流光溢彩，随着他的动作，那粉白渐变的色泽仿佛在缓缓流动，映着漫天霞光，整个人仿佛披着一身流动的云霞与花影。

墨发依旧未束，仅用一根剔透的粉晶木兰簪松松挽起部分，余下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发梢似乎还沾染着“木灵祖地”纯净的灵气雨露，微微闪着润泽的光。他面上似乎也仔细打理过，苍白褪去几分，更显肤光如玉。长眉斜飞，墨青色眼眸因刚刚结束战斗和处理完圣地要务而显得格外明亮锐利，眼尾那抹天然的弧度在霞光下仿佛带着钩子。鼻梁高挺，淡樱色的唇微微抿着，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肃杀的冷意，却因这身过于惊艳的装扮而奇异地柔和了棱角。

他就那样站在虹桥之上，身后是瑰丽的王城夜景与漫天霞光，身前是刚刚经历血战、风尘仆仆归来的余温一行人。晚风拂动他粉白渐变的衣袂与发丝，带来一阵清冽又馥郁的木兰冷香。

那一瞬间，余温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他并非第一次见卓越，甚至早已在心中认可了对方惊世绝俗的容貌。但此刻，或许是刚刚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放松，或许是晚霞与灯光太过旖旎，或许是那身恰到好处、完美融合了冷艳与柔媚的粉白衣裳……眼前的卓越，美得极具冲击力，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关于“花”与“灵”的精华，不再是那个冰冷疏离的妖王，而是一株在最美时刻、毫无保留盛放的绝世名卉，鲜活、生动、耀眼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余温感到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烫，一股陌生的、混合着惊艳与某种更深悸动的热流悄然涌过心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定神香”锦囊上那属于卓越的清冷气息。

“咳。” 旁边的绯羽似乎低咳了一声，惊醒了瞬间失神的余温。

卓越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余温身上，快速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衣袍上沾染的、尚未完全净化的煞气痕迹，墨青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心疼，但那丝情绪很快被掩饰下去。他步下虹桥，朝众人走来，步伐从容，那身粉白渐变的衣衫在行动间流光溢彩，吸引了沿途不少妖族惊艳赞叹的目光。

“回来了。” 卓越在余温面前站定，声音是一贯的清泠，却似乎比平日更温和些，“可还顺利？”

余温定了定神，将方才那瞬间的惊艳与失态压在心底，面上恢复温润从容，点头微笑道：“节点已破，守阵邪修伏诛。你那边如何？”

“‘木灵祖地’的污染源也已拔除，是一株被‘秽生盟’以秘法催生、寄生了邪念的‘噬灵古藤’，现已净化。” 卓越言简意赅，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余温脸上，仔细分辨着他的气色，“你……又动用了本源？”

虽是问句，语气却带着笃定与不赞同。

余温坦然道：“阵法核心顽固，需以本源之力冲击方能彻底净化。不妨事，稍作调息即可。”

卓越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旁边的绯羽、青藤卫以及不远处闻讯赶来的什罗、邱守、恪正等人，终究没再多言，只是道：“先回殿内再说。已备下灵泉与丹药。”

他的视线掠过余温，看向其身后虽然疲惫却昂首挺胸的青藤卫，微微颔首：“诸位辛苦。”

“为王上、为妖界，万死不辞！” 青藤卫们激动地齐声回应。

什罗早已扭着腰凑了过来，先是对着余温眨眨眼，然后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卓越身上转了一圈，拖长了声音：“哎呀呀~我说陛下怎么处理完祖地的事，连庆功宴都推了，急匆匆往回赶，还特意换了这身压箱底的‘霞染玉兰裳’……原来是算准了春神大人凯旋的时刻，要来个‘霞光迎归’呀？这可真是……嗯，用心良苦，秀色可餐呐！”

她这话一出，邱守也跟着嘿嘿笑起来，恪正仙官则默默移开了视线，假装研究旁边一片发光的叶子。

卓越耳尖倏地染上薄红，冷冷瞥了什罗一眼，眼神暗含警告。什罗却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

余温脸上也有些发热，他自然听懂了什罗的调侃，更无法否认，卓越这身打扮出现在此时此地，确实……让人很难不多想。他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此地非讲话之所，先回殿内吧。正好交换一下情报，商议后续。”

卓越顺势点头，转身引路。转身时，那粉白衣袖拂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幽幽冷香。

余温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卓越随风轻扬的墨发与那身流光溢彩的粉白衣衫上。晚风将卓越身上清冷的木兰香与一丝淡淡的、来自“木灵祖地”的清新草木气息送入鼻端，混合着霞光的暖意，竟让余温有些微醺之感。

他忽然想起什罗之前那句“命运就跟那老树根似的，早就缠在一起了”。

或许……真的是如此。

不仅仅是本源的联系，不仅仅是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与生死相托。

那份悄然生根的情愫，或许早在初见那日，山巅金光之中，便已埋下了种子。只是如今，在这霞光、花香与胜利归来的氛围里，破土而出的嫩芽，正迎着晚风，轻轻摇曳，再也无法忽视。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秽生盟”的阴影未散，天庭的暗流仍在。但此刻，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妖王城中，闻着身侧那人清冷的香气，看着那抹惊艳了晚霞的身影，余温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宁静与温暖。

感情，如同春日的藤蔓，在无声处悄然生长，缠绕心扉。而他，似乎并不想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