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律确实已经回来了，但却不像往日那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利寻眸色冰冷地走进屋内，刚想打开定位，一旁的厨房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利寻，你回来啦？”

烦躁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平息，利寻看着他手里的锅铲，道，“小律在做饭吗？”

“对，我下午出去转了一圈，顺便去了菜市场，老板说这蘑菇用来煲汤特别鲜，我就买了点儿，打算炖鸡汤。”

利寻被他牵着走进厨房，灶台上咕嘟嘟冒泡的锅子和浓郁飘香的鸡汤味让这片小空间看上去更加温馨。

“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尝试我的手艺吧，之前那些小甜品不算数，虽然我是系统，但其实一直又钻研人类的菜谱。”

宁律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舀了一点锅里的汤，他小心地吹了又吹，才敢喝一小口。

“好喝！！”

“是么，我也想尝尝可以么？”利寻道。

“当然可以！”宁律想换个新勺子，可还没等他转身，面前的男人微微俯下身，无比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将手中的试菜勺送到嘴边。

薄唇轻轻贴在还残留着淡淡水痕的位置，将勺里最后一点汤喝下。

“利寻，你……”

利寻看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自己整个环在臂弯里却不自知的少年，心情愉悦，轻轻地应声。

“嗯？”

他仿佛已经能猜到少年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不能这样，飞沫传播是常见流行性病毒中重要的传播途径之一，尤其是共餐时直接接触，传播的可能性更大。”

利寻笑了笑，“可是，家里没有其他适合的勺子了。”

他有些苦恼的道，“利家的那些规矩，和我以前在孤儿院的生活习惯有很多不一样，刚回利家的时候，我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适应，当时置办这件房的时候，我还是留着从前在孤儿院的记忆，所以一切都是按照需求买的。”

“是我考虑不周，抱歉。”漆黑的眼眸毫不掩饰的盯着面前乖巧的少年，没有错过他脸上可爱的纠结表情。

刻在骨子里的节俭习惯最终还是战胜了代码程序，宁律被成功说服，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倒是对孤儿院的事情更感兴趣。

“那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你和其他小朋友也会这样么？”

利寻摇摇头，“张妈妈和陈妈妈大多时候都很忙，孤儿院也没有条件让我们每个孩子都像这样在厨房里尝菜。”

见宁律微微皱眉，露出心疼的表情，利寻自然地将话题引开，“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吃到小律你做的菜。”

宁律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难道之前……”

利寻笑了笑，“对，之前那些穿越者，我知道那些根本就不是他们做的。”

画也好，菜也好，所有那些让他心神震颤的东西，利寻知道它们来自哪个灵魂。

宁律不知是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利寻，你恨他们吗？”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是想要拯救你……”

“可是小律。”利寻看着他，“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拯救。”

啊……

宁律藏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放松。

这样啊。

“抱歉，我一直都不知道。”

漆黑的瞳孔深处看不出是何情绪，只是伸手轻柔地抱住宁律，“那不是你的错，小律。”

如果要向上帝赎罪，如果他做的这一切代价是下地狱，那所有的恶果都算在他头上就好。

宁律将脸埋进男人温暖的怀抱中，深深吸了口气。

“好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利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宁律已经缩在床上睡着了。

睡姿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把自己整个蜷起来，怀里总爱抱着什么东西，有小黄在就抱着小黄，没有小黄就把被子角堆成一小团抱着。

利寻动作轻柔地将少年的身体舒展开，面对着自己。

平坦的胸口微微起伏，少年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好像多过分的动作也不会把他吵醒。

利寻勾唇一笑，手指轻轻抚过宁律柔软的脸颊。

“那些穿越者真的很讨厌，像苍蝇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其实在听到宁律问他恨不恨他们的时候，利寻险些没忍住说出心里话。

不是恨他们，是想要杀了他们。

他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利寻，他犯了怎样的错。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每个人。

“我以为小律会接着问我，会不会恨你。”

纤长的手指滑过一处极为柔软的地方，暗不见光的眼眸闪过一丝深意。

趴在上方的男人像头饿极了的野兽，贴在少年身上仿佛要将他的呼吸都夺过去一般，可落下的动作却那么轻柔。

“晚安，宝宝。”

男人饕足地抱着怀里的珍宝睡去。

黑夜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慢慢睁开，无声凝视着那道划开暗夜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