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眉转头叫来正在干杂活的赵云眉询问。
赵云眉当然知道,连祝家庄村口杀猪的大木盆都知道,那盆大如舟,平时用做小舟下水,年节时拿来杀猪装肉。
那姑娘听对方说的都对得上,眼泪都快下来了,抓住赵云眉的手:“我叫祝青萍,是祝老三家的...许多年前边关打仗,家里没活路才卖了我的...几经辗转,我在百花楼落了脚,知道家在哪,却回不去...”
得知赵云眉经常去乡下走动,祝青萍第二次来时,悄悄塞了个包裹给赵云眉,托她将东西带给自己母亲。
十来天后,赵云眉给祝青萍带了一封家书来,祝青萍感激不已,脱口道:“我们楼里在后院也是养了猪和马的,近来有两匹马发病,治得半死不活的,要不你去看看...这价钱好说的,我替你要价...”
百花楼人口多,吃饭多,为了节省成本,老板娘自己在后院种菜养牲口。
祝青萍话没说完,连忙轻拍自己的嘴:“哎呀!你看我!我们那是什么地方,赵姑娘怎么好去呢!该打!”
赵云眉听了却大喜,忙托祝青萍替自己讨下这笔买卖。
祝青萍惊讶中,赵云眉解释道:“我跟你打听一个人,李久东知道吗?”
祝青萍当然认识。赵云眉没有隐瞒,说出自己与李家的婚约。
“早就听说李久东是你们那的常客,他能去的,我怎么去不得呢!另外,我还烦请祝姑娘,回头我去百花楼,务必让李久东在百花楼里见到我!”
“姑娘!那你更去不得了呀!也更不能让李公子见到你呀!”祝青萍连连摇头。
赵云眉将自己的想法坦诚相告,闻言祝青萍若有所思道:“得看你想要什么了,李家有钱,又是读过书的人家,大概率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要是指望李公子疼人,那还是算了,我们楼里先前有个姑娘被他包下,没多久怀上了,那姑娘原指望李公子能将她赎出去的,没成想,李公子当即就停了包养,眼见赎人无望,楼里的妈妈给那姑娘灌了一碗汤药,那姑娘嚎了一夜才把孩子打下来,现在身体都没恢复呢,下身时常见红,怕是活不久呢...”
两人商定后,在祝青萍的引荐下,赵云眉进了百花楼的后院。
后院很大,有马棚有猪圈,在院子的周围是架高的廊道,供客人在上面行走好挑选马匹的。
赵云眉跟着饲养人走进马棚,看到两匹病马躺着,气喘吁吁,腹大如鼓。
赵云眉围着马左看右瞧,伸手在马滚圆的肚子上拍拍打打,并不时把耳朵贴过去听一听。
“你说,青萍姑娘把她吹得跟啥似的,真会给马瞧病么?”
“那马都几天不吃不喝了,老板娘说了,实在不行就宰了留着下个月吃马肉!我看这丫头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来骗钱的!”
不远处两个打杂的交头接耳,赵云眉一心看马,只不时抬头看向四周的廊道,默默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祝青萍出现,只见她领着一众人边走边笑嘻嘻道:“李公子,你们天天喊着我们这没新乐子,我今天带你看一个!你们不是说漂亮女人多的是,有意思的女人少见么!今天带你们看的,不仅漂亮,还有意思呢!”
赵云眉眯眼一看,对上祝青萍的目光,对方使了个眼色,将一个面白身长的少年推到了前面。赵云眉立即知道,那少年正是李久东。
“那是我们请来的女兽医!今天我们一起看看漂亮女兽医怎么给牲口治病的!这是不是又好看又有意思呢?”祝青萍问大家。
众人拍掌叫好,齐刷刷看向赵云眉。
春暖时节,阳光正好,李久东心情好,抬手搭起凉棚兴趣盎然地看向赵云眉。
赵云眉身长腰细,站在那,窄袖长袍,衬得很是精神。
人群里的几个男人当即评头论足起来,将赵云眉评为上品。
赵云眉蹲下身子,从包里翻出一根十来寸长的空心铁针,迅速扎进马肚子里,然后打起一个火折子,在针的一头点了一簇火。
马肚子上扎着一根长针,露在外面的针头那一簇火苗在跳动。
众人发起一阵惊呼,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精彩表演。
“我知道这是干什么的!马吃进去的东西不消化,在里面发酸胀气了,这一针下去那气就呲呲地往外跑!放了气,马就不会胀死了!”一个姑娘兴奋地向大伙解释着。
“那为什么要点火呢?”有人问道。
“这...我没见过,不知道...”
青萍当即冲着赵云眉大声道:“云眉姑娘!能问一下,你那为什么要点火吗?”
李久东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愣了一下,脱口道:“她叫啥?”
“赵云眉!专给牛马治病的!手艺可好了!是我老乡,我给介绍的!”祝青萍一脸得意地介绍起来。
当听到青羊镇琉璃街时,李久东基本确定了,马棚蹲着的女人正是自己未来媳妇赵云眉!
李久东又羞又喜,喜的是赵云眉这般身姿,远胜百花楼的花魁了。羞的是,她竟然跑到妓院干活!还干这种下九流的活!还是眼前这个一脸谄媚的妓子介绍来的,她居然跟百花楼的妓子有来往!
这要是传出去,李家的脸就丢光了!
“走走走!这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去吧!”李久东拉着脸把人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