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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成为主角的第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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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这个词,季在故事书里读过,在母亲偶尔谈及逝去亲人时听过,在最终选拔的林地间嗅到过它冰冷的气息,也在斩下鬼的头颅时目睹过它瞬间的具象。

但直到这一刻,当这个音节从不死川实弥那沙哑破碎的喉咙里挤出,与“匡近”这个名字紧紧捆绑在一起,重重砸在她面前时,她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如此具象地,感受到它的重量和它所带来的、名为“失去”的剥夺。

多么可怕。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他温和的笑容,沉稳的声音,总是适时递来的台阶,战斗中可靠的背影,甚至是不死川实弥唯一愿意稍微收敛暴躁、与之并肩同行的那份特殊的羁绊——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被永久地定格在了“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一帧。

从此,记忆中所有关于粂野匡近的画面,都自动蒙上了一层名为“死亡”的、无法撕去的黑纱。所有曾因他而起的情绪,所有曾为他付出的时间、关切,都被那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粗暴地、彻底地带走了,不留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剩下的,只有还“活着”的人。被留在原地,独自面对骤然塌陷一角的天空,和胸膛里那个呼呼漏着冷风、不知该如何填补的巨大空洞。

季看着枯叶堆中那个少年,看着他即使遮住眼睛也掩不住的、从紧绷下颌和僵硬嘴角流露出的死寂与绝望。她自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发酸。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迅速蓄满,然后挣脱束缚,大颗大颗地、无声地坠落。一滴,砸在她怀中三花猫柔软的背毛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又一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烫得她微微一颤。

周围的猫咪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两个人类之间弥漫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伤。它们不再叫唤,只是安静地、更紧地依偎过来,用柔软温热的小身体,一下下蹭着季的手臂、膝盖,也轻轻蹭着实弥垂落在枯叶上的指尖和衣角,试图用它们仅有的方式,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不死川…”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努力想看清他,“我…”

“不要说什么安慰的话!!”

躺着的实弥突然激动地低吼出声,打断了她。那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像是砂砾在锈蚀的铁管里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震颤,和强行压抑却终究泄露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哽咽。

“什么节哀…什么别太伤心了…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这些废话,这些屁话!我难道不知道吗?!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牵扯到伤口,让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但语气里的暴怒却丝毫不减,“一群又一群的人…围着我说说说!眼神里全是那种恶心的同情!好像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是什么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软弱无能的可怜虫!”

他猛地挥开横在额前的手臂,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亮得骇人,里面布满了血丝,熊熊燃烧着愤怒、痛苦,以及更深沉的、对自身无力与悲恸的憎恶。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做!不需要任何人来可怜我!!”他死死瞪着季,尽管视线可能因泪水而模糊,“滚开!让我一个人待着!离我远点!!”

他的怒吼在寂静的郊外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梢上栖息的寒鸦。泪水终于冲垮了他强筑的堤坝,混合着愤怒和无法言说的巨大悲伤,肆意流淌过他脸上的疤痕,浸湿了绷带的边缘。

季被他激烈的反应和话语中的痛楚刺得心脏紧缩,但看着他这副自毁般的模样,看着他眼中交织的火焰与泪水,她心中的难过迅速被一股更强烈的焦急与决心取代。

她含着泪,伸出手,想要去碰碰他露在外面的、紧紧攥拳的手臂,想传递一点点温度,一点点“你不是一个人”的讯号。

指尖刚一触及他的皮肤——

好烫!

像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季猛地缩回手,惊愕地睁大了泪眼朦胧的眼睛。

“不死川!你在发烧!”她失声叫道,再也顾不上他刚才的怒吼和排斥,扑上前去,双手抓住他那只未受伤的手臂,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快!跟我走!必须去医院!”

“滚开!别碰我!”实弥像是被触碰到了最敏感的禁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季的手。动作牵扯到全身伤口,他痛得眼前发黑,却依旧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拒绝的字眼。

看着他那副明明已经虚弱不堪、却还要用尽最后力气竖起尖刺、拒绝一切帮助的模样,一股混合着担忧、心疼和怒其不争的火气,猛地冲上了季的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沾着泪痕和尘土的小脸绷紧,深海蓝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紧紧锁住实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大声吼道:

“不死川实弥——!!”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在这暮色四合的空地上炸开,甚至盖过了风声。

实弥被她这一吼,整个人都怔住了。他有些茫然地抬起湿漉漉的、因高烧而显得迷蒙的眼睛,看向眼前这个满脸泪痕却气势汹汹的少女。印象里,清水季总是明亮的,带点天真,有时固执,但从未如此大声地、近乎凶悍地吼过人。

他可能确实没有力气再争辩了。高烧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伤口和断骨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意志,极致的悲伤与愤怒爆发后的虚脱感。

总之,在季吼完那一嗓子后,他奇迹般地不再激烈反抗了。只是偏过头,闭上眼,紧抿着唇,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季见他不再激烈抗拒,立刻抓住机会,弯下腰,费力地想将他从枯叶堆里扶起来。实弥看着精悍,但肌肉结实,骨骼沉重,加上此刻几乎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像一袋浸了水的实心沙袋。季用尽力气,也只能勉强将他上半身拖起一点,自己却被带得一个趔趄。

好重……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高热透过单薄的队服传递过来,真的像在搬动一块烧红的、沉甸甸的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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