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茨:……
霍女士生气道:“让你迎接客人,应该进门后先让客人在客厅安坐休息,再快马来通知我,而不是直接把人领到餐厅,这多没规矩。”
江昂脸色郁结得越发厉害。
来之前,楚茨着实没想到江家规矩这么大,上次在慧地寺,霍女士看起来性情很好接触,全然不知实际上竟是这样一番主母气派。
听江昂挨骂之余,她在脑中默默检查带来的礼物是否合乎礼数。
霍女士责骂完江昂,捎带手顺便把一旁的邱枫也数落了一通,但邱枫素来没心没肺,灿烂着一张白净小脸凑上去“姨妈长、姨妈短”,肉眼可见把霍女士的怒火平息了大半。等轮到楚茨这个步骤时,霍女士已然平风浪静,晴空万里。
“哎哟,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礼物干什么。”霍女士半揽着楚茨转身回到会客厅,边走边说,“我呀就是想见见你,上次在慧地寺,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就让这小子给你拐跑了。”
楚茨受宠若惊:“应该的伯母,上次在寺中承蒙您照顾,今天又专程招待我来家里,我若真那般不懂礼貌,回头我爸妈知道了该让关我三日禁闭不说,还要押着我来上门赔罪呢。”
这自然是夸张之词,但霍女士依旧听得心花怒放,直夸楚茨懂礼周到、会说话,反衬得旁边两个锯嘴葫芦十分不懂事了……
几人在会客厅坐了半刻,待到佣人来请大家上桌,这才去到饭厅用饭。吃过饭又喝了会茶,直到楚茨告辞都没有见到江昂父亲。席间霍女士提到江父闲暇之余酷爱网球,近来在南边一带打比赛,原本计划今晚回来,但路上耽搁,兴许赶不及今日的聚会。
楚茨自然表示理解。
饭后三人分成两路,邱枫很有眼力地提前闪人,江昂开车送楚茨回家。
这还是头回坐江昂的车,在葛西都是邱枫当司机,楚茨还以为江昂不会开车。
和邱枫略有一点路怒症的风格不同,江昂开车沉稳安定,很少对路上同行车的无礼行为感到愤怒,但他全程车速又很快,顶着限速处罚标准开,油门刹车的转换异常流畅,这取决于他在开车过程中的策略选择非常明智,提前谋定,并且变道执行得非常果决。
这种乘车体验堪称享受。
楚茨坐在副驾轻轻打开霍女士送她的礼物匣子,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只小巧的鼻烟壶。
其实看到这个礼物时,楚茨非常惊讶,她没想过会收到这样一件礼物。鼻烟壶是盛放鼻烟的容器,西洋的舶来品,最初在王公贵族阶层流行,它的使用者多数是男性,很少当做礼物赠与女性。
虽然这只是礼物中的一件,但楚茨莫名最中意这件。
她拨开镶嵌红宝石的壶盖,凑到鼻下嗅了嗅。里面是空的,但她还是依稀闻到一股淡淡香气。
江昂看了她一眼:“喜欢?”
楚茨:“还不错。”
江昂点点头。楚茨合上壶盖,将鼻烟壶放回匣子内:“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江昂怔然:“刚刚?什么时候?”
“晚上我到的时候,进门前你在外面,脸很臭。”
江昂回想了一下,眉峰微动,了然道:“那个……”尾音拉长,他又皱了下眉,“算了,没什么可说的。”
楚茨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不知道又触及到这位大老板的哪根弦,但她不是自讨苦吃的人,既然问了也不说,那正好省去宽慰他的步骤。
过了十分钟,江昂眉间川字愈深:“你就放弃了?”
楚茨问:“什么放弃?”
江昂道:“刚才的问题。”
楚茨回想了一下,说:“你不是不愿意说么。”
江昂咬牙道:“那你就不问了吗?”
懂了。这是要她“三顾茅庐”。
“那你为什么生气?”楚茨好脾气道。
江昂:“……”
“那你为什么生气?”楚茨坚决贯彻“三次方针”。
江昂面沉如水:“不想说了!”
楚茨:“……”
没天理了。这人性格是怎么长成这么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