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同事的目光开始在周衍川、江眠和许嘉言之间来回扫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和起哄的意味。
但事件的主角毕竟是周衍川,而且最近处于恋情话题中心的女主角是贝琳,在确认部长的态度前,没有人敢冒头,当第一个调侃周衍川和江眠的人。
周衍川看向一旁的许嘉言,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庆功的主角,应该坐中间。”
在场只剩两个空位,一个主位,一个江眠旁边的空位。
他补上的这一句瞬间冲淡了氛围里的暧昧感。让人自然而然地以为,周部长并不是为了坐江眠旁边才这么说,而是体贴又大度地将主位让给了许嘉言。
“哦原来是这样啊,坐吧坐吧嘉言哥!”
“是啊,部长让你坐主位你就坐,待会儿也好敬酒。”
“部长你太夸张了。”许嘉言连忙笑着谦让,还是顺从地起身,到那空着的主位坐下来。
紧绷的气氛总算缓解。
江眠早就因为紧张,涨红了脸,察觉到周衍川从背后靠近,背上更是发热。
一阵熟悉的香味袭来,混合着一点点居酒屋的烟火气,不由分说地侵占了她周围的每一寸氧气。
旁边的榻榻米往下陷了陷。余光里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清隽有力的小臂,随意地搭在桌边。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见他冷白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
同事:“来来来都别愣着!赶紧吃饭!”
周遭集中过来的视线,总算一个个移开,桌上菜碟移动,江眠拿起筷子,小心谨慎地开始夹菜。
周衍川动作间,手肘和小臂时不时轻轻擦过她手臂上的肌肤,烙下一道道经久不散的热度。
久违的肢体接触令她焦躁不安,这些天和他保持距离,多日不私下交流,她一颗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现下又轻易被他撩动。
江眠不动声色地往一旁小雨身上靠了靠,拉开和周衍川的距离。
一盘江眠爱吃的烤鳗鱼,随着转动的菜盘,缓缓略过她面前,眼看就要错过,周衍川抬起手,去拿清酒壶,指尖无意中轻轻按停了转盘。
懂看气氛的同事立马停了转菜盘的手。
那盘鳗鱼停在江眠正前方,他拿完酒壶便收回手指,继续与他人交谈,从头到尾没看那盘菜一眼。
江眠伸出筷子,夹下一块鳗鱼。察觉到周衍川可能不会和她说话,她心跳慢慢平缓,逐渐熟悉了他坐在旁边的状况。
小雨偶尔和她说话,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热情回应,声音往下压低了,仿佛怕被周衍川听见似的。
江眠坐得脚有点麻,小幅度地调整了坐姿,小腿不经意擦过周衍川的腿,丝袜掠过他的西裤料子,带起一阵摩擦的声音。
她猛地一顿,连忙侧目去看周衍川。
他眉毛似乎动了一下,纤密的眼睫轻抖,却是没看她,只是捏起酒杯,下巴微扬,抿了口。
那白皙光滑的脖颈上,喉结轻轻滚动,看得江眠不由得胡思乱想。她小心地收回腿,感觉自己背上都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这顿饭她吃得是心不在焉,满心满眼都在注意周衍川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再碰到自己,也怕自己再不小心碰到他。
包厢里的同事,谈笑间,时不时还把打探的目光停在她和周衍川之间,那些或好奇、或暧昧的梭巡,来回地扰乱她的心神。
光是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她就累得想回家,哪还有品鉴的心思。一旁的小雨倒是酒足饭饱,桌前全是她的残余。
“刺身拼盘要一份,再加个寿喜烧。”周衍川对服务员说。
江眠眼神一怔,刺身拼盘和寿喜烧都是她从前和他来,最喜欢点的。是碰巧吗?
“寿喜烧好,我喜欢吃,”贝琳笑着对服务员招招手,“要两份吧。”
江眠抬起眼,视线落在对面的贝琳身上,她喝了酒,双颊微红。
周衍川是点给贝琳的。她暗暗打消了刚刚的猜测。
同事们的目光开始在贝琳和周衍川身上打转,有人小声嘀咕:“这氛围…有点东西啊。”
“看来他们真是那种关系。”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江眠听得一清二楚。
许嘉言开始敬酒,红着脸敬了一圈,敬到江眠面前,江眠捧场地喝了一些,清酒度数不低,她立马感到鼻腔发热,酒精上头。
服务员上菜很快,将那刺身拼盘和寿喜烧端到周衍川面前,他没动筷,只把两碟菜端上转盘。
江眠想吃,但不想做第一个夹的人。盯着那两盘菜好一会儿,终于,小雨越过她,把筷子伸了过来:“部长你不吃我吃咯。”
“你吃吧。”他只淡淡地瞧过来一眼。
江眠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恍惚间,以为他在对自己说话,头顶的暖金色灯光落在他头顶,覆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他的眼睛生得深邃,瞳孔墨黑,这么对视着,像有磁力般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