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宋飞声和老马聊了很久。
祝春和这两天一直没回宿舍,他便也不急着回,干脆陪着老马,聊表慰问。
他说:“钱我还是会借给你,但警也要报。”
老马木木地点着头,此刻宋飞声说什么他都能听进去了,也照做了。
宋飞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想开点,当场转了八千给他。
“钱你不用着急还,先报警吧,能追回多少追多少,这两天可以用手机把课挂着刷一刷进度,以防万一。”说完他又觉得不妥,“不行,先别刷,万一对方又换说辞,说你看了课就给不退款了,所以先报警,其他的啥也别管。”
“好,好,小宋,谢谢你啊…”老马点头如捣蒜,握着宋飞声的手微微颤抖,“你懂得还挺多,以后还要多多向你请教…”
“没事儿,早点儿回吧。”
“等下——”老马又拽住他,“你借我这么多,你还有钱花没?”
“还有,别担心。”宋飞声安慰般笑笑,“别多想,我先回了。”
“行,你慢点儿啊,我回头写个欠条给你。”
宋飞声摆摆手,转身走了。
回到寝室,他准备查查银行卡的余额。
这段时间在厂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几乎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流水,偶尔奖励自己一件衣服一双鞋、周末出去玩一趟吃个饭啥的,也花不了多少钱,这一下子就出去了八千。虽然能收回来,但还是有点儿肉疼,毕竟他的钱大多都是自己攒的。
宋飞声的家庭不算特别富裕,但也是小康水平,然而从高中开始,他不知怎地就有一种“愧疚感”——每个月向父母要钱的时候,或者父母主动给他打钱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滋生。于是上了大学,他便自己做了些小生意。
常规的家教就不说了,大三那年,他和好友摆摊给人画海娜,一个图根据大小和复杂程度收5-100元,实在太大或者太复杂的话再往上加。别的小摊都是15元起上不封顶,当时还对他们的做法很不满,觉得扰乱了市场价格。
宋飞声倒不是想要扰乱市场,只是他总觉得收得太贵良心过不去,尽管他的技术确确实实值那个价,甚至更高。但为了让同行放宽心,他最终还是把价格往上提了提,但顾客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尤其是夏天,大家露胳膊露腿的,给自己来上一个也能彰显个性。
不像文身文了就很难反悔,海娜只能维持几天、最多半个月,狂热的顾客一个夏天能来好多回,每次都精准定位宋飞声的摊位——不为别的,只为宋飞声手绘技术好、海娜颜料品质高。因此仅仅一个夏天他们就赚了小两万。
他把用不完的钱都攒在一处,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这“不时之需”不是自己的“需”。不过身边人的“需”也相当于他的“需”了。
刷脸查余额,五位数是保住了,还好还好。
宋飞声简单洗漱了一下,拿着水杯出门,在门口的净水机打了一杯热水。他本想直接返回寝室,一抬腿却走向了门外。
不知是在被什么东西引着往前走,宋飞声此刻的状态很像是“胡萝卜钓驴”,他知道前面没有胡萝卜,但还是不停往前走。
他或许是头倔驴,被欲望驱使,变得盲目。
走着走着就到了洗衣房门口,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忐忑,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又捏了捏拳头,给自己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