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声在寝室门口踱来踱去,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开这个口。
刘达善退宿了,他想让祝春和住到113房间来。
一方面,他不知道祝春和会不会同意;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等住在一起了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左右脑又开始互相搏击。
思来想去,情感和理智这次竟出乎意料般地站在了同一边。
他知道祝春和不喜欢呆在寝室,下班之后时间还早且不累,就回学校的寝室住;下班稍微晚一点且比较累,就去洗衣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呆上一会儿,偶尔也会和自己去桂花树下坐一坐,等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回寝室睡觉。
不过堰汽确实有点儿偏僻,回学校的话第二天还得一早回来,来回一折腾,本来不累都会被累着。
他给祝春和发消息,问他人在哪。
祝春和很快回:准备打车回学校。
宋飞声:这么奢侈?
祝春和:嗯,花钱消灾。
殊不知宋飞声在屏幕前嘎嘎直乐,一边笑一边打字:你先别打车了。
他知道祝春和肯定会问为什么,于是先发制人:我有办法帮你省50。
不出所料祝春和会发一个问号过来。
果然。
于是他解释:你来宿舍找我,来了就知道了。
发完这条,宋飞声耐心地坐在9号楼门口等,碎嘴子胖橘也跟着他一起坐在旁边,多亏了饭票今天心情好,猫条都能多吃一根。
胖橘吃饱后甩甩脑袋抖抖尾巴,踩着猫步扬长而去,消失在宋飞声的视野。
祝春和又出现在他的视野。
宋飞声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还不赖,前有萌猫后有帅哥,没有一秒钟是孤单的。
祝春和在他面前站定。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寝室?”宋飞声本想卖个关子,但自己先忍不住了,“我的室友,也就是那个大叔,你知道的——他前两天办退宿了,昨天我回去,发现东西都已经搬走了。”
昨天下班,宋飞声回到寝室,发现旁边那张床已经空了,床头柜放了两根黄瓜、两个柿子,还特意往宋飞声那边放了放,应该是刘达善留给他吃的。
他刚好有点饿了,但空腹不能吃柿子,便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咬着,去宿管那里问了情况。
“他不干了?”祝春和问。
“嗯,他说是因为职业病,他得去医院治病了。”宋飞声语气惋惜,“我说他这个月怎么不到一周就又调成夜班,后来也不怎么回来了,原来白天都在医院做康复。”
“这么严重?”祝春和皱了皱眉。
“慢性的,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宋飞声表情有些凝重,“听说他这个月的绩效都是C,应该是影响工作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牺牲健康赚钱,赚的钱又用来治病,令人唏嘘。
沉默半晌,宋飞声又问:“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换到我那个房间?”
祝春和想了想,说:“可是一个人住不是更舒服吗?”
“我感觉你那个室友人不太好,还有就是…”宋飞声挠挠鼻尖,神色有些扭捏。
“我害怕。”他说。
祝春和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挑了挑眉毛,眼睛都瞪圆一些。
“干嘛啊…”
“没,就是没想到你还会害怕,”祝春和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别抓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来呀…”宋飞声咕哝。咕哝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矫揉,急忙“咳咳”两声。
祝春和笑着说:“我来。”
“太好了!”宋飞声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臂蛄蛹了几下。
“这么开心啊?”祝春和的嘴角其实也一直没下去过。
“开心啊!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我特别想和你住!”宋飞声又挽住他的胳膊道:“要不要等会就去办换宿登记?”
“好。”祝春和点点头。
两人满面春风,胳膊挽着胳膊,不像是办换宿登记,倒像是办结婚登记。
换宿流程审批通常很快,因为只涉及到更换,没占用床位,祝春和当晚就搬进了宋飞声的房间。
祝春和的房间在二楼,需要往下搬一层,但好在他的行李不多,两个大男人半小时不到就完成了迁移。
祝春和站在衣柜旁的那张床边,说:“声哥,你要不睡这张床吧。”
“为什么?”宋飞声疑惑,“你那张床是空的,直接铺上就可以住了。”
他指了指宋飞声的那张床:“我习惯睡那边。”
“但是…”宋飞声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这张床的床底容易积水。”
“嗯,我知道。”祝春和点点头。
宋飞声突然想起,祝春和在211睡的也是靠近洗手间的那张床,他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