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你来点不?”刘达善递过来一个黑色袋子。
“啥呀?”宋飞声正好饿了,几乎是窜了过去。等他看到包装上的字,瞬间瞪大了眼睛:“我操?槟榔?!”
“车间同事给的,他今天买了包新的,就把没吃完的给我了,说是能缓解疲劳。”刘达善见他这么激动,笑着打开袋子,“我今天尝了两块,确实有用,感觉干活都精神不少。你也试试,来。”
“达善哥,别吃了!”宋飞声抢过他的包装,“槟榔致癌的!”
为了更有说服力,他又在手机上搜索出口腔癌患者的视频。
画面上的人面部增宽、下颌角突出,面部肌肉极不协调,张口十分困难。他“啊”了好几声,上下牙也只分开了不到一指的小缝。
“你看,槟榔吃多了会变成这样,很恐怖的!”宋飞声指着手机,“不仅长得不好看了,还影响吃饭说话,很痛苦的!”
“恁这娃还教育上我了。”刘达善半开玩笑道,“他们说一天少吃点不会上瘾,也不会影响身体健康咧。”
宋飞声发现规劝不管用,准备另辟蹊径,他又问:“哥你抽烟不?”
刘达善点点头:“抽。”
“你一般抽几根?”
“一天四五根吧,”刘达善想了想,“多嘞时候八九根差不多。哎呀我们车间累得很,不抽烟干不住。”
“你看,烟只会越抽越多的。”宋飞声干脆挨着他坐下来,物理距离拉近了,心理距离自然也远不到哪去。
接着他又说:“而且槟榔好像也不便宜呢,你手上这一小包是不是就要50了?”
“不便宜,但是可以扫码,”刘达善将包装翻转,“你看,扫这个码可以抽奖嘞,我刚才下班扫了一下,加8块可以再兑换一袋,这个中奖率据说挺高。”
“那你还准备去兑换啊?”
“不换白不换呢,才8块,原价都50。”
“50都能买包中华了,你还不如整包华子抽抽呢,”宋飞声漫不经心地将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槟榔嚼起来可费劲,抽烟倒是轻松不少,一呼一吸就放松了。你想,你都累一天了,还要费劲吧啦地嚼嚼嚼,听起来都累得慌。”
他见刘达善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又趁热打铁道:“而且槟榔的瘾和烟瘾可不一样,槟榔越吃瘾越大,瘾越大就越要吃贵的。但是烟就不一样了,瘾不管有多大,抽50块的能解决,抽5块的也能解决。有钱就抽好的,没钱咱们就抽差点的,钱能留住,是吧。”
刘达善封上了槟榔袋子,似乎有所动摇。
宋飞声此时也不想谈论什么口腔癌、口腔黏膜纤维化了,没用。抽烟还会增加肺癌风险呢,大家不是照样抽。
所以,于刘达善而言、甚至于千千万万个刘达善而言,身体的损伤并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辛辛苦苦赚的钱能不能留在口袋里。
气氛有些凝滞,宋飞声又开了个玩笑:“达善哥,这东西真吃不得,到时候变丑了老婆该不要你了。嫂子要看到你那大方脸,肯定再也不想给你送饭了——脸都够摆一桌席了。”
“你这小子,”刘达善笑了,“行,不吃了,这玩意儿本来也没咋接触过,听你这么一说还不如抽烟呢。”
“烟也少抽点儿,别让嫂子担心。”
“行行行,牙尖嘴利的,”刘达善摆摆手,有些招架不住,“以后哪个姑娘跟了你,肯定遭不少唠叨。”
宋飞声心说你怎么知道是姑娘,没准是小伙呢。想到这,他不禁扬了扬嘴角。
说起来,他的变量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