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宋飞声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也太逗乐了。
哎不能笑,一笑全身都扯着疼。
于是他笑两秒又停下缓缓,然后再接着笑,抽风似的。
第一天的工作很顺利,至少和同事们初步建立起了关系,对后续研究的开展大有裨益。宋飞声是个容易满足的人,这晚也没强求自己非要推进多少字的资料进度,而是洗漱完就准备睡了。
他给手机充上电,拿着水杯准备去走廊打一点热水喝。
宋飞声睡前有喝热水的习惯。他的胃不算太好,就算是夏天也最好喝温水,尽量少喝甚至不喝冰的。
打开寝室门便听到外面传来的男声,声音不算太大,却有些刺耳。
“我们是管培生对吧?都是校招进来的,谁不是名校毕业的,最低都是211,还都是研究生,让我们和这些普工住在一起,合适吗?!”
宋飞声顿住脚步,等外面的人发作完一轮,才悻悻地拿着水杯出去。
“下班了啊。”宿管冲宋飞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尴尬。
“是啊,刚下班没多久,”宋飞声挤出一抹笑,“准备睡了,出来接点热水喝。”说完便火速离场,留下二人在原地相顾无言。
堰汽的员工宿舍一直比较紧张,加上这两年产能扩大,招的人也多了起来。宿舍是板房,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加床,便维持了二人间的配置,一些二人间由于有人提前入住,后招进来的管培生就需要和普工住在一个房间。
“我们会尽量解决,项目部那边也在建设新宿舍了,得劳烦你们再等等,毕竟你们都是人才,公司很看重的,肯定不敢怠慢嘛!”宿管有些为难,却还是宽慰道,“但是现目前还得委屈你们挤一挤,普工基本都要倒班,你们是按时上下班,基本上见不到的。”
“这不是见不见得到的问题……”培训生依旧不依不挠,“而且他他妈这个月上夜班,早上八点就回来了——工作日就不说了,早起就早起吧,但是周末,他一大早回来,乒里乓啷吵得人根本睡不着!我找谁说理去?你们……”
堰汽的一线工人是三班倒,五天轮休一天。早班为8:00~16:00,中班为16:00~24:00,夜班为24:00~8:00,一月一轮换。而管培生的工作时间是固定的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也就是说,工人和管培生的休息日不一定能撞上。双休补不了觉,有怨气倒也能理解。
宿管耐着性子安抚:“八月不是快结束了么,他马上就换成早班了,你再忍耐一下……”
“我忍一个月了!”
宋飞声都快睡着了,还能听见两人的声音。
只能默默祈祷自己的室友不是管培生吧,不然自己三班倒指定闹矛盾。
这天晚上,宋飞声梦见一片汪洋大海,味道有些咸湿,夹杂着隐晦的木质香气,或许是岸边某种植物散发出来的。他一时兴起泛舟海上,却被浪头掀翻了船,整个人都浸在水里。
他很快从寒凉中醒来,才发现凉被掉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角已经吸饱了水,重得跟塞了石头似的,根本提不起来。
潮水仍在贪婪地向上啄食,形成一个包围圈,逼着宋飞声就范。
浴室的下水坡度不是特别够,玻璃门与地面又有一丝缝隙,洗衣服洗澡时水很容易就漫出来。宋飞声的床靠近浴室,那些水便在他床底形成季节性的湖泊:白天是枯水期,晚上是涨潮期。
秋天的车城雨水很多,到了后来,即便是晴天,床下的积水也不容易干了,时令湖就变成了常年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