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几层楼，徐凯拿出钥匙开门，虽然楼梯间很破，房间里倒是很温馨，收拾得干净整洁，跟徐凯这个体育生般的外表很不相符。

一只三花小猫蹭过来，钻到徐凯脚下，“喵喵”叫着打量进来的程澈。

“本来应该去校门口跟你吃个饭的，突然想到小猫还饿着，”徐凯从门口的鞋架拿了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拆了包装袋给程澈，“你先坐，我去煮点面。”

“谢谢。”程澈换好拖鞋，把书包放下，坐到了客厅的小沙发上。

三花冲他“喵”了几声，小心翼翼地过来，在程澈脚上趴下了。

小猫身上热热的，程澈忍不住动了动脚趾，“它叫什么？”

“谁？”厨房的抽油烟机声音巨大，跟拖拉机要起飞似的，徐凯拿着勺子探出头来，看到程澈脚下的三花，“哦，小猫，它叫小猫。”

“小猫？”程澈弯腰在小猫身上撸了一把，顺势坐到了沙发前面的小地毯上，“你叫小猫啊？好草率。”

徐凯做饭挺快，也就十几分钟，一锅鸡蛋炝锅面就端出来了。

他摊开一个小圆竹垫，把煮面锅放到上面，又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

“趁热吃。”徐凯看着趴在沙发上发呆的程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这么香你都无动于衷？”

“挺香的。”程澈不好意思地笑笑，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坐到沙发上吃面。

徐凯以前没怎么下过厨，做面条已经是他的厨艺巅峰了，程澈一口就尝出了面条的香味来源——香辣牛肉面的调料包。

自从中午吃了块凉面包，程澈还没吃东西，现在一口热汤面下肚，身上也热乎起来了。

好吃。

面条的热气蒸腾着，熏着程澈的眼睛，徐凯再抬头的时候，看见程澈眼眶红红的。

“哎，”徐凯有点慌，下意识跟他开玩笑，“好吃哭了？”

“嗯，”程澈眨眨眼，两颗好大的眼泪掉进了碗里，“真好吃。”

为了不让程澈尴尬，徐凯起身去打开电视，按着遥控器调了好久，又起身照着电视的后脑勺哐哐拍了几下，电视上才逐渐显现出人影。

“......胜利养猪场采用......智能化......老百姓放心的优质肉......”

盯着电视上的新闻吃掉一碗面，徐凯才转身，见程澈已经放下了碗。

“吃饱了？”徐凯看锅里还剩了点，就都倒进了自己碗里，“那我都吃了，别浪费。”

一碗面下肚，程澈精神好了不少，收拾了面锅和碗筷去厨房。

“我来洗就行，”徐凯飞速把碗里的一口面条扒拉进肚子，“你帮我给小猫开个罐头吧，在那个柜子。”

程澈打开柜子，开了个罐头喂给小猫。

小猫吃相优雅，眉清目秀，声音也好听，跟周大炮简直天壤之别，程澈现在这个心情，还是忍不住在它身上摸了摸。

“小猫是我在小区捡的，”徐凯洗好碗，去冰箱拿了两听可乐，“捡到的时候还没奶瓶大，我都用针管给它喂奶。”

看着小猫吃完罐头，徐凯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你现在是在家住吗？”徐凯问。

程澈点点头，“能在你这儿呆一晚上吗？”

“不想回家。”他说。

“行，”徐凯也不忍心，“正好这是个沙发床，够你睡的。”

进卧室拿被子的时候，徐凯手机响了，魏航的微信，说也没联系到周意衡。

“老男人是不靠谱。”徐凯小声吐槽一句，关掉魏航的对话框，抱了被子出来。

万泽说的没错，程澈没谈过恋爱，太单纯，遇到这事不知道怎么处理。

周意衡骗了他，现在还联系不到，程澈逐渐有点被抛弃的感觉。

谈恋爱这几个月，程澈发觉自己也不是很了解周意衡，除了知道他和魏航关系好，其他也没有什么找他的途径。

徐凯坐在电视柜上，抱着小猫看着发呆的程澈，有点头疼。

“其实，周老师可能有他的原因吧，”徐凯说，“他不像那种不告而别的人。”

“嗯，”程澈嗓子有点哑，“可他就是不告而别了。”

徐凯叹口气，抱着小猫坐到地毯上。

“魏航跟我说，周老师小时候挺不容易的，”徐凯说，“周教授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后来他一个人生活，不停地打工凑学费，还得跟那些混混打架，要不是他手黑，可能都读不完高中就...”

徐凯弯腰撸着小猫，“他妈妈，不知道周老师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妈妈恨他，很久都不联系他，去年好像回来了一次，然后就又走了。”

这事周意衡没说过，程澈只知道小时候他妈妈把他锁在厕所，也知道他们一直都不联系了。

“会不会是他妈妈的事？”程澈说，“所以才不愿意说。”

“有可能，”徐凯把小猫放下，小猫“喵”了几声，跳到程澈腿上，“你别着急，都成年人了，会处理好的。”

程澈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暂时相信这个猜测。

他握着手机，点开周意衡的头像，还是那个黑脸小羊。

“混蛋。”程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