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午，酒吧街还没上客，有的店甚至都还没开门。

程澈来到“醉”酒吧门口，下意识在旁边的空地看了一眼，没看到周意衡那辆摩托。

推开门，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程澈探身进去，见里面的卡座上，有条长腿在沙发上缓缓升起。

那条长腿抻了抻又放下去，接着，魏航的脑袋就冒了出来，睡眼朦胧地朝门口看，看起来是宿醉未醒。

“你是程澈？”魏航对周意衡这个小男朋友很有印象，清新高冷范小帅哥嘛。

他揉揉太阳穴起身，踉跄两步看了看旁边，“人呢？”

魏航搓搓脸让自己清醒，招呼程澈，“进来呀小帅哥，来找老周的吧？”

程澈一听周意衡，立刻走了过来，“周老师在这儿吗？”

“不在，”魏航到吧台倒了两杯酒端过来，“好几天没来了，学校太忙吧，坐呀。”

“找不着人了？”魏航问。

程澈点点头，“他说，带课题组出差去上海了，但我去学校问过，没出差。”

“老周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魏航脑子勉强转着，“你先坐，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拨过去，那边接通了，是个冷漠的男声，“活着呢？”

“怎么打他那去了，”魏航快速挂掉电话，不好意思地笑笑，“打错了。”

他眯起眼睛，拨通了周意衡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直到“无人接听”的女声响起。

“可能忙着呢，”魏航说，“以前也这样，总不接我电话，我在他那没信誉。”

看着程澈着急的样子，魏航有点不忍心，“别担心，老周可能是突然有急事，等他回来了，我帮你一起审他。”

“你能审谁？”刚才电话里那个冷漠男声从后面出来，程澈一看，也是熟人，之前一起出去开过会的徐凯，寸头体育生款。

徐凯端了个白瓷碗，还冒着热气，板着脸放到魏航面前，“再喝酒阉了你。”

“我连个一次性纸杯都不配用吗？”魏航皱眉看着面前那碗热水。

徐凯靠坐到沙发靠背上，“你说实话，真不知道周老师去哪了？”

魏航对于自己的话被忽略感觉很不爽，“我真不知道，估计家里有事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的情况，”徐凯摘掉身上的围裙，“老男人就是不靠谱。”

“说谁老男人？”魏航很不服气，“下回你可以试试！”

“想得美。”徐凯穿好羽绒服，准备下班。

他今天是白班，晚上有组会，急着回去。

“我晚上帮你问问庞院长，”徐凯对程澈说，“别着急，又丢不了。”

程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转身跟上徐凯，“我跟你回学校。”

-

组会开了快两个小时，经历了大导庞院长和小导轮番拷问，身心受到双重摧残的徐凯背着书包出来，迎面就撞上了程澈。

“你一直在这等着？”徐凯有点不敢相信。

“问了吗？”程澈嘴唇有点发白。

徐凯点点头，“庞院长说，周老师请了一周假，说是有点急事，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了。”

程澈眼神明显暗淡下去，低头看着手机上几个打不出去的电话。

“不会要哭吧，”徐凯有点不知所措，“再等等，说不定是手机坏了，或者没信号之类的。”

“小徐，”教务老师关掉会议室的灯，把钥匙给他，“你走的时候锁上门，走廊灯关掉。”

“好。”徐凯接过钥匙。

快九点了，徐凯锁好会议室的门，“吃晚饭没？”

程澈摇摇头。

“先去吃点东西吧，”徐凯关掉楼道的灯，“从下午就没吃饭吧？”

“我不饿。”程澈也不知道该去找谁再问问，跟在徐凯走着。

他有点心不在焉，低头走在后面，出校门的时候，差点撞到路过的垃圾车。

徐凯轻叹一口气，有点头疼。

“我叫大川来接你？”徐凯知道他跟大川是室友。

“不用，”程澈摇摇头，回过神来，“我，回家。”

他站在路口，也不走，就盯着来往的车看。

徐凯在他旁边站了一会，怕他晚上一个人再出什么事，想了想，抓住程澈的书包带子，“坐公交吧，去我那。”

程澈也没拒绝，低头被徐凯拉着走，一路上跟没有意识似的，反正下了公交车，跟着徐凯拐了几个巷子，来到一个老小区。

“我租的房子，有点破，你别嫌弃。”徐凯打开单元门，使劲跺一下脚，楼梯间的感应灯艰难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