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衡小时候总在想,老爸痴迷农学到底是为了什么,后来碰到程澈,看到他对待专业的认真,也慢慢对农学有了些理解。
现在,听到程澈问出这个问题,周意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来找工作对孩子带来的折磨不轻。”
程澈把脑袋靠过来,“走吧,没事,就是一时间有点想不通。”
周意衡发动车子,缓缓启动,“觉得这样的工作不是自己想要的?”
“算是吧,”程澈点点头,“像今天这样的私企,进去会做一些数据工作,跟农学关系不大,至于那几个研究所,虽然做的是农业相关工作,可工作内容就是在实验室泡着,满足甲方的要求,感觉还是虚的,不落地。”
“说得也没错,”周意衡看着程澈紧皱的眉头,把车开向前面的商场,“先不想了,为了这面试,你中午都没好好吃饭,我订了位子,石锅鱼。”
程澈满足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还是周老师贴心。”
周五又是周意衡的早八课,程澈难得没有什么精神,昏昏欲睡地听着。
十点多下课,周意衡没有跟以前一样先出去等他,而是直接走过来,帮他把书合上,“别睡了,拿上书包过来。”
程澈收好书包,在大川满是同情的眼神中跟了出去。
周意衡带着程澈走到学校停车场,“上车。”
程澈吐吐舌头坐进去,“不就是上课眯了会嘛,周老师不会是要体罚吧?”
周意衡坐进驾驶位,“我有那么无情吗?”
“有,”程澈笑笑,“大川一直觉得你是个不会笑的机器人。”
周意衡转头朝他笑笑。
“会笑吗?”
“会,”程澈系好安全带,“周老师是个爱笑的青春大男孩。”
周意衡开着车出学校,程澈就闭上眼睛睡着了,这几天熬夜投简历,心理压力大,也没怎么睡好。
等程澈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市区小区,而是周意衡郊区的大别墅。
“怎么上这儿来了?”
自打今年开学之后,两人都很忙,周意衡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这周末休息,带你过来住几天,散散心。”
程澈听得有些雀跃,正要开车门,就看见车窗上趴着张小男孩的脸。
小男孩脸蛋红扑扑的,两只手扣在车窗上,眼睛正透过缝隙朝里看这。
周意衡打开程澈这边的车窗,小男孩的脸出现在面前,不好意思地腼腆笑了笑。
“小周哥哥,你好久没回来了。”
周意衡跟程澈介绍,“这是大庄,邻居家孩子。”
“这是小程哥哥。”
大庄舔舔嘴唇上的糖渣,“小程哥哥好。”
“你好。”程澈笑笑。
等周意衡两人下车,大庄就站后备箱那里不动了,转着眼睛抠手指头。
周意衡打开后备箱,搬了一箱薯片出来,“薯片放院子里,一天最多吃一包。”
“好!”大庄喜滋滋地跟着进院子,绕着周意衡和程澈跑了好几圈。
周意衡的别墅不关院门,平时他不在,都是隔壁王叔一家来帮着喂,他这里有专门的干草。
有时候大庄闲着没事,也会过来牵着小羊出去溜达溜达,吃吃鲜草,报酬就是可以从周意衡这里拿一样喜欢的零食。
程澈看见院子羊圈里那只黑脸小羊,某些滑稽的回忆又涌了出来。
“周老师,”程澈看着小羊,“它比上次肥了不少。”
“是吗?”周意衡笑笑,“晚上吃烤全羊?”
“啊,不行,”大庄跳着跑过来,抢过周意衡手里的一把鲜草,“它还小呢,不能吃!”
周意衡笑笑,牵起程澈的手,“你在这儿玩吧,我们出去转转。”
大庄看了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点点头,“小周哥哥,你和小程哥哥关系可真好!”
程澈扬着眉毛,一脸得意,“那必须。”
-
程澈大学总来这边的农学基地,但还真没进过旁边的这几个村。
周意衡带着他走上村里的小路,弯弯曲曲地走了一会,上了个小山坡。
程澈还没见过这么宽阔厚实的草坪——
清嫩的草细细密密地长着,铺成一片,中间点缀着细小的太阳花,正午的阳光照上去,像绿丝绒的缎子,看起来比高尔夫球场的草地还软和。
程澈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坐下,仰头深吸了口气,浓浓的青草味直往鼻子里钻。
周意衡大概是洁癖发作,在程澈跟前站着,低头看着他脸上被阳光照得有些半透明的睫毛。
程澈仰头看他,笑得灿烂:“看这么认真,爱上我了?”
“顺手的事。”周意衡勾勾嘴角,伸手在程澈头发上揉了揉。
程澈头发被太阳照得热热的,手感很好。
程澈歪着脑袋任他摸,乖得像只阳光四射的大狗狗。
“心情好点了?”周意衡看着他。
“好多了。”程澈冲他眨眨眼。
“哎,别动,”周意衡突然弯下腰,在程澈脚边的草丛里摸索一阵,拔出来几根细细的小草,草根上白白嫩嫩的,拔出来不带一丝灰尘,“这个吃过没?甜的。”
程澈觉得自己农学生的身份受到了挑战,“没吃过,但认识,白茅根嘛。”
周意衡笑笑,回身迟疑了几秒,还是在程澈身边并排坐下了。
“小时候我爸总给我拔这种草,放嘴里能吸到甜甜的汁水。”
程澈从他手里拿过几根,剥开外层的嫩叶,果然看到里面还没成型、尚且湿润着的茅草,“白茅根有蔗糖和葡萄糖,所以是甜的,里面还有白茅素、芦竹素等活性成分,能入药。”
他俨然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低头小心地舔了舔那根白茅,“不怎么甜啊。”
“放嘴里吸,你这样不舔一嘴毛吗?”周意衡拿了根新的,递到程澈嘴边。
程澈就着周意衡的手含住那棵白茅根,闭眼吮吸了一口。
“还真是甜的!有一股小甜水!”
程澈惊喜地笑笑,末了,舌尖还不忘在周意衡食指关节上扫了一下。
“我也是甜的?”周意衡笑笑,收回了手。
“比它甜。”程澈指着白茅根。
“会说话。”周意衡揉揉程澈头发。
程澈顺势躺下,被软绵绵的草地轻轻拖着,阳光直直地洒遍全身。
周意衡也跟着躺下,“舒服。”
程澈转过头,看着周意衡阳光里高挺的鼻梁,“周老师,真帅。”
“是吗?”周意衡转头看他,“想不想亲?”
“想!”
程澈猛地翻了个身,利落地跨坐到周意衡腰上,扯住他的衣领,十分干脆地吻了下去。
“哎!”周意衡被他亲得痒了,笑着问,“你怎么老亲我鼻梁,什么性癖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