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开学第一天夜宿周意衡家之后，程澈就开始找各种理由过来，最后以“程少爷忙于耕种太过辛苦一个人吃饭不规律”为理由，彻底拎着自己的一箱子衣服入住了周意衡家。

这天周意衡半夜回家，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看见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程澈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意衡站在玄关看了好一会，才过去把人抱起来。

程澈睡梦中轻哼一声，“你回来了？外面冷吗？你身上好凉。”

周意衡低头在程澈额头上落下一个微凉的吻，抱着他向卧室走。

“我回来了。”

“外面挺冷的。”

“你给我暖暖。”

周意衡按下卧室门把手，看见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卡通针织把手套，心头很是软了一下。

转头看看，房子里其他的门把手也都套上了各种可爱的针织套，盖住了又凉又硬的金属感。

“周老师。”怀里的人勾住他的胳膊，脑袋埋进他胸口。

“乖。”周意衡抱着程澈进屋，一手掀开被子，把他放进被窝里，又仔细掖好被角。

“这什么时候买的？”周意衡拿起床头摆着的一对小熊玩偶，一只穿卫衣戴红格子围巾，一只穿衬衫，脑袋上还架着周意衡看书时戴的那副金丝眼镜。

周意衡对这种可爱的玩偶无感，从来也不会多看一眼，有时候想着买些东西装饰一下家里，考虑的也都是黑白灰的艺术品摆件。

看到这些才猛然发觉，程澈的气息已经悄然入侵了家里的每个角落，各种稀奇古怪又可爱的小玩意儿不时从哪里冒出来，时刻昭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意衡不再排斥家里有另一个人存在，甚至开始喜欢上抱着程澈睡觉的感觉。

很长时间没有做那种噩梦了。

是很好的改变吧。

一切都变好了。

周意衡坐在床边，看着程澈慢慢又睡熟，去书房拿了电脑，在床边动作很轻地看着今天的实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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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学校放假，老妈一个电话打过来，把程澈召唤回去了。

虽然程澈和老爸总吵架，家里气氛时不时会凝重一段时间，但因为老妈的缘故，不论有什么要紧事，到了节假日，所有人都得回家呆着。

程澈这段时间心情很好，对老爸也格外客气，被他说几句也没上赶着还嘴。

反正也就三天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矛盾发生。

老妈在后院有一片小菜园，现在天气暖和了，老妈跟阿姨去了趟市场，买了好些菜种回来。

“这是菠菜籽，这是...辣椒，”老妈把买来的一包包种子、秧苗挨个摆好，“这是冬瓜...”

程奕换了一身运动服，戴着个大墨镜，“老妈可以啊，都认识这么多种子了。”

程澈顶着个大草帽，“你没看见吗，上面都贴着标签呢。”

“啧，”老妈有些不服气，“不贴标签我也能认识。”

摆好种子，老妈又让他俩去搬门口的几个小盆。

程澈一手抓着三个育苗盆过来，“老妈，这是西瓜苗吧？”

“是啊，你认识？”老妈笑笑，“对哦，咱们小澈是专家。”

老妈接过一盆西瓜苗欣赏着，“看这小苗，多绿，老板说了，能结大西瓜，还是无籽的！”

程澈看着小盆里尚且支棱的几根苗，“这一看就是有籽的。”

“再说了，咱这菜园土质偏碱性，又这么湿，不适合种西瓜。”

“是吗？”老妈半信半疑，“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在学校就种了西瓜吗？”

“我们就是研究这个的，当然有专门配比的土壤了，”程澈蹲下了，用手捏了些花园的土，“这土质很好，种点菠菜、甜瓜什么的很合适。”

老妈的目光在那些标签上巡视，“菠菜，菠菜有，那边是甜瓜，我都买了。”

两兄弟在老妈的指挥下，把菜种种下，又依照老妈的指示，把西瓜苗也栽进去了。

“买都买了，试试呗，”老妈笑笑，“西瓜试验田，要是真种出来了，让小程专家给我颁奖！”

程澈的确对这些很感兴趣，盯着正午的大太阳，弯着腰把菜园浇了一遍水，又耐心地跟老妈说着各种菜种的出苗时间和注意事项。

收拾完小菜园，阿姨那边叫着吃午饭了。

程澈一进餐厅，就看见老爸板着一张脸。

见他进来，老爸的目光在他沾了泥巴的衣摆上停留一会，眉头皱了起来。

程澈不想跟他吵，去卫生间把手洗了，上楼换了身干净衣服。

吃饭的时候，老妈兴奋地说着她的小菜园，老爸不时接两句，话头老是想往程澈身上转。

马上大四了，眼看着到了毕业的时候，程澈知道，老爸是怕他秋招乱投简历，到时候找个农学相关的工作，不受他的经济控制，以后就更难叫他回来接手生意了。

“小万前几天跟鼎豪谈成了，下半年就要开工，”老爸边吃饭边说，“听说这段时间要进山考察。”

“是吗？”老妈赶紧接话，“之前就听老万说，这孩子想开个度假酒店，怎么还开山里去了。”

“说是想开个度假山庄，”老爸说，“不过，我不看好他的选址，城东那边太荒凉了，配套设施也不完善。”

“人家孩子想做就挺好的，那不是去考察了吗？”老妈笑笑。

老爸点点头，看了程澈一眼，“就算开起来不赚钱，也算是个正经事业，以后再发展就是了。”

“我吃好了，”程澈喝掉自己那碗汤，把筷子放下，“爸妈你们慢慢吃，我上楼了。”

“这就吃饱了？”老妈说，“瞧你一开学都瘦了。”

程奕在后面笑笑，“他哪瘦了？明明比过年前胖了好多。”

程澈没理会他们，上楼进了房间。

在全身镜前照了照，他捏捏自己脸颊，“好像是有点胖了。”

都怪周老师做饭太好吃。

有段时间没回家，程澈房间除了阿姨按时进来打扫卫生，一应陈设都没人动过。

程澈站在卧室的大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

别墅区的建筑不高，视野开阔，但是又和周意衡家的大平层不同，从周意衡家的卧室向外看，能看到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城东最高处的城市地标性建筑也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