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去讨好他,不过是自找屈辱罢了。
况且她顾云舒到底是天之骄女,这样一个小人,给他三分好颜色都是折辱了自己,她不指着他鼻子骂一通都算是好教养了。
“顾云舒你放肆,竟敢如此折辱我。”谢纵云显然是气狠了,额角的青筋都浮现了出来,随着他说话的幅度一动一动。
顾云舒站在台阶上微微仰了仰头,居高临下看着他:“就是折辱你了,你又能怎样?”
谢纵云握了握拳。
不能怎么样,纵使他真的自大又蠢笨,他也不敢真的把这位郡主怎么样!
“嫂嫂!”
两人僵持之时,顾云舒身后响起谢惊澜的声音。
她转过身,谢惊澜走到她身侧站定,着一身素白衣衫,袖口固定着银色束袖,头发输的一丝不苟。
这人昨夜似乎没睡好,双眼中还带着浓重的红血丝。
也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任谁也睡不好,不止昨夜睡不好,怕是以后的日日夜夜也都很难睡得好了。
顾云舒在心里想到,面上却不显,伸手为了理了理领口有些发皱的地方,熟稔道:“你来了。”
“哼~孤男寡女,共处一府,我说郡主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原来是为了要给情郎出气啊。”谢纵云在下面开口嘲笑,“没想到堂堂郡主,嫁给了我大哥那般人物还不满足,现在大哥死了又要嫁给小弟,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顾云舒慢慢放下整理衣衫的手,转过身扫了一眼谢纵云,谢惊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整个人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三哥真是口齿伶俐,在朝廷做官简直是大材小用,合该入宫做个传令官才是。”
传令官,大乾特设的官员,主要是在宫外奔波传皇上口谕的太监。
两个人一前一后各自骂了谢纵云是太监,倒是难得的默契。
眼见着谢纵云的脸又渐渐变成了猪肝色,顾云舒收起了笑意,一脸正色道:“你不是来传皇伯伯的口谕吗,还不传吗?等下误了时辰,我定要入宫向皇伯伯告你个渎职之罪。”
提到口谕,谢纵云的脸色又得意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拔高了声音:“奉陛下口谕,谢家涉嫌叛国通敌,现将谢家子谢惊澜锁拿入狱候审!”
他顿了顿,抬眼挑衅般地看着顾云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郡主,这可是陛下的旨意,您骂我两句也就算了,不会还要为了谢惊澜反抗陛下吧?”
“哦~”他有意拉长声调,阴阳怪气:“忘了您可是大乾朝最受宠的郡主,上一次不是也抗旨不尊了,这一次在抗旨一次也未尝不可啊~”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落井下石的卑鄙,还有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让顾云舒胸中怒火翻涌,简直想下去狠狠踹他两脚。
可偏偏谢纵云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的,她若是强行阻拦,不仅救不了谢惊澜,反而会将把柄送到谢纵云手中,给谢惊澜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思索的时候,谢惊澜慢慢上前两步看向那些士兵,目光扫过站在最前面两个士兵手中拎着的锁链,语气淡然:“谢家之事,自有公论,我是谢家儿郎,若谢家真的有罪自当一力承担,绝不推诿。既然是陛下旨意,我跟你们走着一趟便是。”
说罢,他慢慢走向台阶,双手并拢抵到拿着铁链的士兵面前。
“谢惊澜!”顾云舒在他身后忍不住惊呼一声。
谢惊澜背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嫂嫂,谢家之事总要有个说法,我相信陛下乃是忠明大义之人,必然会还谢家公道,你放心。”
顾云舒看着他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惊澜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关。
顾云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只对谢纵云说了句:“人交给你了,若是在狱中出来了什么意外,我顾云舒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铁链咔哒一声,锁住了谢惊澜的手腕。
他被士兵簇拥着向府外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顾云舒一眼。
“郡主!”一直站在顾云舒身后的绣裳上前一步扶住她,担忧地问道:“这可怎么办,小公子落到谢纵云那起子小人手中,怕是不会有好下场啊!”
顾云舒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她自然知晓,便是没有谢纵云,进去诏狱那种地方,不脱一层皮、吐出点真东西来是不行的。
“备车,我要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