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京中看似平静,实则皇上的御案之上怕是早已经被弹劾谢家、要求严惩谢惊澜的走着淹没了。
谢家叛国通敌的罪名尚未裁定,但六皇子麾下示例不容小视,那日太皇太后当着一众人的面训斥了他,他面子落得干净,自然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谢惊澜能安然回到这里,甚至还能亲手将父兄三人下葬,已经是她和太皇太后竭力争取过的结果了。
如今谢家祖孙三人已经入土为安,朝廷对谢家的清算,怕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顾云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多个念头来回闪动,心中烦闷的很。
事到如今,谢家的事情已经不是她一个小小郡主能够阻止的了,但看这些时日皇上透露出来的意思,也是不想轻易处决谢惊澜的,所以只要她再努努力,事情还有转机也说不定。
思绪不断翻涌之中,顾云舒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已经天光大亮。
“绣裳。”她唤道。
“郡主。”绣裳推门而入,见她醒来连忙走到床边,“时辰还早呢,郡主您这两日累得很,不如再歇歇,等下奴婢叫他们将饭送进来。”
“不了,起吧。”顾云舒摇了摇头。
绣裳应了一声,双手拉开床幔,一边吩咐外面守着的侍女进来伺候她梳洗打扮。
谢家大丧,顾云舒作为谢家新妇也不好打扮的多显眼,只穿了件素色的褂子,头上攒了只素银簪子。这两日她忙着在外奔波,清瘦了不少,这身打扮下来到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顾云舒自小被养的娇气,格外爱美。只是如今逢多事之秋,她也顾不得自己到底打扮的美不美了,只对着铜镜照了照,瞧着一身打扮的还算妥帖,便点了点头。
绣裳为她整理好裙摆,起身问道:“奴婢叫人去传饭?这段时日郡主吃不好、睡不好,消瘦了不少,如今也该好好补补才是。”
“嗯。”顾云舒淡淡应了一声。
“不好了!郡主,宫里来人了!”碧珠慌慌张张跑进来,刚站定,气儿还没喘匀,伸手指着门外,气喘吁吁地说道:“郡主,那谢纵云又来了,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传召小公子。”
顾云舒心头一凛,蓦然回首。
还是来的。
她随着碧落来到前厅,谢纵云穿着一身绿色官服坐在前院的椅子上,正趾高气昂地指挥两队士兵在前院列队。见她来了,也不起身行礼,而是一脸得意地看着她,得意洋洋道:“郡主,今儿我可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前来捉拿罪臣谢惊澜的。”
顾云舒在台阶上站定,将人上下打量一通,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笑意:“不过几日未见,没想到三弟竟然入宫了,连传陛下口谕这等活计也能抢的过来,真是厉害。”
谢纵云被夸得得意洋洋:“那是自然,郡主早前若是对我客气些,如今也不至于在我面前这等低三下四。”
“不过......”他视线颇为黏腻、暧昧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只要郡主肯服软就好,要我说都是谢家兄弟,郡主嫁谁不是嫁呢。”
“放肆!”绣裳在顾云舒身后呵道。
顾云舒抬了抬手,示意她无妨,视线一直落在谢纵云身上,想将这个人看透。
谢纵云似乎心情极好:“郡主这般看着我作甚?难道是真的动了嫁给我的心思?”
顾云舒笑着摇了摇头,淡淡解释道:“只是想看看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蠢笨的人。”
“什么意思?”谢纵云面色一变。
“噗嗤!”站在顾云舒身后的绣裳和碧落忍不住嗤笑出声。
什么意思,自然是说他是太监的意思。
顾云舒却并未开口解释,只跟着两个人一起笑了笑。
站在院子中的两排士兵之中也有人开始低低笑起来,因着被骂之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些士兵也不敢笑的太放肆,只能极力忍着笑声。
一眼扫过去,几个士兵站在原地笑的浑身发抖,场面有些搞笑。
后知后觉中,谢纵云也终于反应过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蛋肉眼可见变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指着顾云舒:“你敢骂我是太监!”
按理说,现在谢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看着般模样谢纵云又是能在谢家之事中有些用处的人,她不改这般折辱谢纵云才是。
但早在谢家二房叛出谢家之时,或者更早之时,怕是谢家二房的人便对谢家大房的人存了恨意,如今一照得势能将谢家大房的人踩在脚下,他们只会利用手中的能力变本加厉折磨大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