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把燕赤霞的胳膊,抓出了两道血淋淋的痕迹,还把肉干扔在了地上,阿巧见怪不怪,燕赤霞长得凶神恶煞,一向不讨小动物喜欢,阿巧也见怪不怪,自己拿着肉干,安抚猫的情绪。
猫讨好地舔着阿巧的掌心,还主动将尾巴递到阿巧面前,在洗澡的时候也是不吵不闹的,阿巧本以为起码还分个人按住他的。
洗完后的猫毛发蓬松,每一个毛发都被阿巧梳开了,猫瘦地浑身上下几乎只剩一把骨架,唯一那一点少的可怜的肉,全部都长在了脸上,阿巧给他倒了一些羊奶,看着他小口小口地舔着,吃完后,猫便舒舒服服地窝在阿巧的怀里。
猫活了很长时间,也知道该用怎样的面目去取悦一个人,顶着燕赤霞就在一旁的巨大压力,他随意挑了一朵地上的花,示意这是送给阿巧的礼物。
阿巧又开心地喂了他一些肉干,将他抱在坏里,开心地同燕赤霞炫耀,“看,这只猫还知道送我小礼物,多聪明哇。”
燕赤霞不语,沉重的眼神落在了猫的身上。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猫,他已经有了意识,只是还没能修成人形而已。
猫毛茸茸的耳朵轻微颤抖了一下,阿巧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撒在了他的皮毛上,有些痒,鉴于他才刚洗完澡,猫也不是很想把自己的皮毛弄脏,他刚想起身跑开,阿巧便轻柔地挠着他的下巴。
猫思考了几秒钟接下去该怎么做,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地舔了舔阿巧柔软的掌心,跟她讨要肉干吃。
阿巧不给,摸着他有些胀的肚子,和他商量,“你吃了好多,不然先等等,明天再给你吃好不好。”
猫立刻气势汹汹地叫了起来,全身毛发膨胀,小胡子气得一抖一抖,要她立刻乖乖把肉干送上来,可是阿巧只要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他便又重新趴下,闭上眼睛。
阿巧把他放在一边,和燕赤霞打商量,“我看这只猫也可怜,刚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打结的毛发,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不然我们就养了他吧,小小一个,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猫假装睡着了,实则耳朵高高竖起。
猫讨厌流浪的生活,讨厌那种不安定感,有了上顿没下顿,肚皮始终瘪瘪的,他不敢露出爪子,这会被他人认为这是一种挑衅,可是爪子长在猫身上,在感知道危机的那一刻伸出利爪,这是猫的本能。
可是他们在用猫的本能,为猫定罪。
这本来就不合理,于是猫的指甲被一次次剪去,他的毛发被人泼了冷水,他们教育猫,不能伸爪,要温顺,要学会自己捕食,因为他们没有多余的食物给猫,又不能沾满捕食后的灰尘,如果做不到,猫会被惩罚。
同样的一件事,可是阿巧却丝毫没有禁锢他的意思,而是温柔地抚摸着猫的头,告诉他明天再给。
猫舔了舔皮毛,决定相信阿巧的话。
燕赤霞用余光看到了猫的一言一行,也明白他是装睡,故意走到他身边,说,“不能让他留下,他什么也做不了,而且太危险了。”
猫的眼皮子轻微转动,他知道,燕赤霞说的危险,是指他是个妖怪这件事,猫已经做好了继续流浪的打算。
“危险?”阿巧笑了,“他只是一只猫而已,带来的最大的危险,无非就是抓破布料而已。”
燕赤霞正经地说道,“我之前听村头的王阿婆说过,他们之前也养过一只猫,在饥荒时候,把最后一口肉给叼走吃了,活生生饿死了一个才刚满五岁的孩子,猫就是这样一种生物,他不通人性的。”
阿巧却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能用人的思维去思考一只猫呢?猫饿了想吃东西不也是正常的?他们应该将食物藏的好一些,这怎么就能怪到猫头上去呢?况且天灾来的时候,从不讲道理,向来也是一堆人一堆人的带走,这和一只猫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猫激动地喵喵叫。
他灵活地跳到阿巧身前,冲着燕赤霞狗仗人势地凶狠大叫。
说实话,猫连自己都被自己的言行举止吓了一大跳,他叫的那么大声,不仅向燕赤霞展示了自己锋利的爪牙,还浑身炸毛,摆出了一副进攻的姿态。
燕赤霞这个人可并不好惹,他从不爱说多余的话,下手却又凶又狠,他爱提着猫的尾巴,掐着猫的脖子,让他一点也不能动弹。
也是他一箭射中了猫的腿,又把猫带到了那座山上,他见证了很多同族的死亡,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鲜血。
猫不懂,他只是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