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说不出来。”燕赤霞头痛的厉害,前半辈子,他一直在山上自顾自地修行,也从未接触过女人这类生物,是如此地胡搅蛮缠,也是如此地甜蜜,连胡搅蛮缠的时候,都透露出女子的娇态,“你很好,可是我……”
燕赤霞说不出个好歹来。
他总不能和阿巧说,他是个捉妖人,他身上背负了很多很多,绝不能被困在一间小小的茅屋当中,终此一生。
燕赤霞也不能将阿巧卷进来,她再怎么聪慧能干,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那些妖怪面目狰狞丑陋,手段又厉害,可以一手就将一个普通人类的心脏挖出来,一把就轻松地把人类的头颅攥走,阿巧就适合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过着普通又美满的生活。
燕赤霞不忍心打碎阿巧的平静生活,他只能随便编一个借口,“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总归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的,阿巧,你很好,只是,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阿巧警觉得看着他,似乎是在判断他话中意思的真假,“你想做什么?”
燕赤霞开始绞尽脑汁地编,“现在正逢乱世,我想……”
阿巧眼前一亮,“你想去当兵,是吗?这是乱世,可是在乱世之中,你藏着最多的机遇。”
“对,我要当大将军。”燕赤霞信誓旦旦的说,“我要除尽一切妖……要掠夺我们国土的敌人。”
燕赤霞差点说漏了嘴。
他呼吸有些急促,看着阿巧,阿巧的脸上带着红,一双眼睛仍旧水润,招人又可爱,她猛地起身,用力为他鼓掌,“好,我果真没看错你,男儿……不对,所有人都应该志在四方,我虽然想留下你,但是你也终归有你的去处。”
燕赤霞应了一声,将自己因为心虚而出的满头的汗一一擦干净,他也不敢多说话,生怕说出的哪句话便暴露了。
阿巧眼珠子开始滴溜滴溜地转,“不过,我毕竟救了你一命,你也不能学那些没良心的,拍拍屁股就一走了之,你得给我一个名分。”
“这又关名分什么事?”燕赤霞慌忙摆手,“我……我是不能娶妻生子的,绝不可能。”
“为什么?”阿巧拍着桌子问。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结婚生子是凡人的权力,而他似乎从来没有被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过,在别人追求温暖的时候,他只能穿着单衣练剑,天越来越冷了,燕赤霞总会觉得自己的皮肤上盖着一层冰,他被要求喝下少量的,剂量不足以致命的毒药,却被说这是在锻炼自己的抗毒性,在长身体的那段时间里,他学会了忍饥挨饿,受了伤,他只好扛过去,并祈祷伤口千万不要腐烂发炎。
那些关于人的记忆早已在一日复一日的打磨中被忘了个干净,因此,当阿巧用人的方式来对待他的时候,燕赤霞产生的并不是感激,舒适这一类人类该有的情感,而是惶恐,胆战心惊。
燕赤霞害怕,自己学会了用人类的方式生存,渴了便喝水,饿了吃东西,冷了就添衣,从此以后就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环境当中了,心里有了记挂,就无法所向披靡。
燕赤霞浑身都在紧绷着,至少那些阿娘们有些话说的没错,阿巧是个非常难搞的女孩,她身上的味道很香,是阳光浸泡后的热气,可是燕赤霞却自动地关闭了自己的五感,生怕能闻到,动摇了自己的心。
燕赤霞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将声音挤出来,“因为……因为我还未建功立业,不能给你一个稳定的未来。”
阿巧眼睛亮亮的,似乎是更加欣赏他了,她起身,更加靠近燕赤霞,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她身上浓郁的气息,“真假的,如果你做出了一番成就以后,真的会娶我?”
燕赤霞难受地要命,他第一反应是躲开,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任何闪躲,他愣在原地,于是那些气味便争先恐后地往燕赤霞的鼻子里面钻,“会的。”
燕赤霞说出了一句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他明白,此刻的自己应该闭上嘴巴,可是那些话还是如同流水一样自然地流淌出去,“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非常乐意娶你,做你的支柱,给你一辈子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