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
“是呀,”谢莫双手抱胸,眼角带点笑意,“你难道不知道家里人一起吃饭是最好的吗?”
家里人……
戚蕴目光有些发直,似是被这句话定在原地,迟迟没能反应过来。下一秒,巨大的喜悦击中了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不得不背过身,好让自己的笑容不被她捕捉:“我洗的很快,马上就回来。”
“你要是饿就先吃,不用刻意等我。”
“好。”
谢莫笑得灿烂,精神好得不像一个还在发低烧的病人。等她的背影都看不见后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随意看了看,还足够一周。
环视厨房,收拾的很干净,除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饭菜香气,其他的根本看不出方才使用过。
忽地,她看见了锅子旁细微的油渍。
谢莫当即露出微笑,拿起抹布沾水擦去,笑着自言自语:“她也会有漏网之鱼。”将抹布吸油的地方涂上洗洁精,在水龙头下清洗干净。
浑身清爽的戚蕴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的是谢莫的卡通睡衣。坐在餐桌前的谢莫看到后脸上浮现惊艳的表情。
“怎么?”
戚蕴有种自己被审视的感觉,低眸看向自己的衣服脸颊上顿时飘上两朵红晕。谢莫走近前来,真心实意笑道:“你穿这套很合适诶,很有青春美少女的感觉。”
听她这么一说戚蕴更不好意思了。她看着身前人渐近,属于她的气息也愈发浓烈,稍显不自在地撇过头。 谢莫帮她理了理衣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抬手挥了挥:“来吃呀,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这是戚蕴人生中吃的最好的午餐,没有之一。
她们在吃饭途中没有对话,一个饿狼扑食一个埋头干饭。这几天的逃亡让她们在遇到这样家常的菜品时也能吃出山珍海味之感。
对于戚蕴来说,不仅仅是菜的品质种类提升了,更是精神上的慰藉。
吃完午餐收拾餐桌时,一滴硕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
谢莫听见“啪嗒”一声,而后是接连不断的“啪嗒”。
一开始还不确定,凑近一瞧,是戚蕴在流泪。
“你这是怎么了?”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谢莫上前查看了一下。忽略掉那一闪而逝的情绪,轻声询问。
戚蕴泪眼汪汪,听到心上人以轻柔的嗓音关心自己泪水更是决堤而下。谢莫见自己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让当事人更伤心了顿时慌了阵脚,连续抽了好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怕伤到正在脆弱的戚蕴采用了最温柔的力道。
“在我那个生物学父亲在的时候,我是从来不被允许上桌的。”
在谢莫的安慰下戚蕴终于稍微平复了情绪,略带鼻音说道,“而且吃的都是残羹剩饭,睡觉都饿醒。”
谢莫一双丹凤眼撑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物质条件的戚蕴是如何生活的。
这是她第一次向她展现了自己的脆弱,也是最致命的。
谢莫沉默下来,她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也没有很强的共情能力。可是她现在却感觉心脏一阵阵抽痛,像是得了某种病症般,即使理智告知它也没有停下。
“谢莫,谢莫?”
一声声呼唤中,谢莫猛地回过神来。她看向不再抽泣的戚蕴问:“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多亏了有你的陪伴。”
戚蕴平常的声音都是冷冰冰的,不夹杂一丝感情。谢莫此时听到她的感谢,第一次发现她的音色是如此明亮,甚至……
像糖一样甜。
一产生这种想法谢莫就切断了,不再回想,僵硬道:“我也没做什么。”
话音刚落,瞥见还未收到厨房的碗端起就往厨房进发。
“我来洗吧。”
戚蕴赶到厨房,谢莫已经自顾自开始清洗,平和道:“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你的烧还没有完全退,怎么能沾水?”
等谢莫洗完一只碗,戚蕴连忙接过手前者只好让位:“快去床上躺着,这里我来就行了。”
“好叭。”
谢莫有点泄气地离开,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洗过碗呢。
确定谢莫的脚步声到了房间后,戚蕴缓缓低下头,无声笑出来。
那一瞬间,她是不忍心了吧?
一边洗碗一边思绪就飘到自己哭诉的那个时候,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关心,还有一丝隐秘的心疼。
曾几何时觉得视力好只能用来勉强生存的戚蕴,忽然觉得她超乎常人的视力有了更重要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