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戚蕴好像听到两个人正在谈话,其中一个声音她认得,是谢莫。但是,另一个声音呢?
“姐姐!”
“你是……妹妹?”
“是我姐姐,终于见到你了。”
“……”
黑暗中戚蕴动了一下手指头,她看见自己正在和谢莫交谈。她揉揉眼睛,缓慢地想,这是梦吧。自己根本就没有醒过来,谢莫也还没有睡醒,怎么样都不会是我们在聊天。
奇怪的是,自己无法控制梦境的内容。既然如此,醒过来就好了吧。
“我要走了,姐姐。照顾好自己。”
谢莫眼睁睁看着她慢慢俯下身子,重新倒回床上。戚蕴费力地抬起脑袋,用手撑了下额头,感觉即使睡了一觉还是昏昏沉沉的。
还没等她细想,谢莫先一步开口:“你醒了?”
“嗯,你醒了很久吗?”
戚蕴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奈何精神不允许看起来像极了假笑。谢莫面不改色,淡淡道:“也没多久,看你睡得香就没吵醒你。”
闻言戚蕴露出开心的笑,那笑容不参杂质,仿佛只是为她的关心感到纯粹的喜悦。谢莫敛下眸子,看向被褥。
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意会什么,关心道:“到了家就会睡得舒服点吧?感觉怎么样?”
说话的间隙,戚蕴从床头柜拿出温度计,放在谢莫的嘴边:“含住。”
谢莫依言照做。戚蕴看了看温度计显示的数字,眉头的小山消去不少:“还有点低烧。这几天多喝水,多休息,很快就能好。”
听着她叮嘱的话语,见她转身又去倒水,想说不用了三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看她已经走远了前倾的身子重新缩回来,默默无言。
罢了,我们的关系只能是如今这样。其他的,绝无可能。
喂谢莫喝下水的戚蕴托着她的身子让其慢慢躺下,谢莫忽然道:“我想看会儿书。”戚蕴一愣,随即微笑:“当然可以,你要看哪本?”
谢莫张了张口,还是把想要说去书桌上看的话咽了回去,改口:“《沉沦》。”
“好。”戚蕴在琳琅满目的书堆中寻找这一本两个字名字的书,终于在下面的格子里发现了它。她将其放在她手上,谢莫看着这熟悉的书名,开始翻阅。
“这个书名挺好听的,是讲什么的?”
看了三页,戚蕴一直在旁边看着,却从没有和谢莫的方向一致。所以从始至终,她看到的只有封面。
谢莫轻轻扫她一下,平淡道:“讲爱情的。”
她是故意一笔带过,不说的那么清楚。戚蕴的桃花眼闪烁一瞬,追问:“再具体一点呢?”
“再具体一点……”
谢莫的眼睛中带了些许犹豫,又好似下定某种决心,唇角微微勾起:“是主角她的爱人死了导致她的信念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进而放弃了本该光明灿烂的前途,选择了平凡的生活。”
戚蕴听罢陷入深思,片刻后开口:“那,主角她遇到这样变故之前的信念是什么?”
“为仕途不择手段。”
戚蕴瞳孔微缩,她没有料到这本书会传达这样的思想。更加让她惊讶的是,谢莫在说这句话时好似她就是故事的主人公。
“如果只是按照你跟我说的信息,我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好。一个人不应该被所谓的名利迷惑了双眼,也要停下来看看除这些以外的大千世界。”
“哦,是吗?”
谢莫轻轻笑开,这是戚蕴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还会这么笑,冷冷地:“可是有人生来便是追逐名利的。”
“即使你刚才说的主角一开始坚定认为天生自己就是追逐名利的,后面不是被爱人改变了吗?这说明,先天对于这个方面并不成立。”
谢莫沉默。戚蕴凝视她的脸庞,含情的眼睛好似燃烧的火焰。
“你说的有道理。”
良久,谢莫才吐出这一句,低头继续看书。戚蕴盯着她看书也觉得无聊了,起身朝客厅走去。
“过一会儿早餐吃完记得服药。”
“好。”
谢莫用中等音量应一句,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一板胶囊,神色复杂。
戚蕴收拾完早餐的碗碟,马不停蹄地准备中午的食材初加工。谢莫在厨房外看书,注意到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好几次打开门想要帮忙都被打回。
理由很简单,病人不能接触油烟。
谢莫每次失败都会回到沙发上,拿起书自我对话式地想:烟呛人理解,油又不会溅到身上来,怎么不行啦?
中午十二点,戚蕴从厨房出来,衣服因为温度过高而被浸透。谢莫看到这一幕一下子站起来,故作惊奇道:“你这是,刚从河里面捞出来?”
面对她的调侃戚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衣服,笑了:“是啊,权当洗衣服了。”
好冷的笑话。
谢莫嘴角微微抽搐,她并非真的把这件事当作玩笑看,她居然接了,一如既往地这么木讷。
“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