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时安屏息凝神,白泽也跟着探查。
山七作为山海之灵,对于陌生物品的侵入更为敏锐,它率先察觉到了裂缝之中似乎有个更为黑暗的洞口。
“不好!”
它猛然转身,目眦尽裂地看向地上空中那群聚集起来的懵懂生灵,声音尖锐,字字啼血。
“快躲开!”
以最快的速度拼命奔回它们身前,奈何裂缝中的动作却先它一步。
一道蕴含着巨大毁灭能量的光束自漆黑的裂缝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湮灭着它这一路上所遇到的所有生灵。
它与地面碰撞,凿出一个看不见洞底的深坑,没有飞沙走石的遮挡,没有炸裂的声音,就好像这里没有任何危险,只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深坑。
但现实却是血淋淋的。
无论是空中的飞鸟,还是地上的走兽,统统在这无情的光束之下化作飞烟,投入蓬莱。
骆时安跟随光芒闪身至半空,无神地看着这一幕,空气中的刺鼻的烧焦气息还在他鼻尖徘徊。
耳边是山七痛苦绝望的尖叫哭嚎,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这里是幼兽的乐园,在这聚集的,都是他倾心尽力孵化出来的孩子,都是他心尖上的血肉。
在这之中……甚至……甚至还有驺吾……
那只浑身毛绒,憨态可掬最喜撒娇的驺吾。
不久之前,它还在他的怀中撒娇,等着他去主持公道。
失神地陷入回忆。
“父神父神,系我驺吾哇,我系驺吾宝宝。”
“父神,驺吾喜欢你。”
“驺吾想叫你……爹爹……”
记忆中的小兽早已随着漫天烟火归去蓬莱,即便知道它会于蓬莱之中转生,但他此刻仍然避免不了陷入梦魇。
白泽在骆时安的带领下顺利躲开,但他在看见自己养育大的孩子灰飞烟灭之时,也不由得怔愣。
几乎是下意识,泪水夺眶而出,糊住了他的眼。
他双唇不断张开闭合,但始终发不出一丝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云霄,白泽怒火中烧,目眦尽裂。
浑身气势暴涨,几乎是在瞬间,他就闪身至黑呦的裂缝之前,带着愤怒与绝望,不停地攻击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但所有的攻击落入裂缝,却像羽毛坠入水面,泛不起一点水花。
白泽立马幡然醒悟,意识到眼前的裂缝和他们并不处于一个纬度。
被怒火冲昏头脑,白泽此刻只想让眼前的东西湮灭。
于是他毫不留情,尖牙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液在空中书写绘画,想要强行突破纬度。
但此时,天边裂缝中又再一次传来危险的气息,那黑呦的洞口光芒又再度蓄起。
“该死。”
白泽脖间青筋暴起,手中的动作变动,从攻击转化为封印。
像是察觉到了白泽的意图,从崩溃边缘中回神的山七嘶哑开口。
“不行,这股能量里面蕴含山海的气息,你是封印不了的!”
山七小小的一个身躯可遭老罪了,它一边用头顶着骆时安想要唤回他的神智,一边焦急地朝白泽呐喊。
早在第一道攻击发出的瞬间,它便察觉到不对劲。
按理说属于山海的生物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外界伤害,除非是同样带有山海的气息。
但话传到白泽的耳边时却已来不及。
手中的封印阵法已经成型,此刻的他正大喇喇地站在这黑呦的洞口面前。
白光自洞口一闪,刺眼的光芒照亮整片大陆。
“不要!”
在山七的拼命呼唤下,骆时安终于从梦魇中挣脱。
但他脱离回忆的第一瞬间,便看见了白泽被光芒吞噬的模样。
刹那间,他浑身血液倒流,耳边充斥着翁鸣声,大脑混沌。
“安安,你没事吧。”
山七现在恨不得将自己一分为二,一个去探查白泽的下落,一个来安抚骆时安的情绪。
神识蔓延,骆时安咬紧牙关搜寻,不相信白泽就这样湮灭于世。
终于,他在白光中发现了一个浑身血色的影子。
“是白泽!他还活着!”
山七尖叫出声,一整个糯米团子瘫在地上,仿佛燃尽了所有。
骆时安赶紧前往接住飞速下落的白泽,仔细探查,最终长舒一口气。
“还好,无性命之忧。”
尽管如此,白泽的右手却不可避免地被烧灼,留下一连串骇人的伤口。
血肉早已在高温之下碳化,轻轻一动,便簌簌地往下掉着残渣。
剧烈的疼痛袭来,白泽此刻面色惨白,他左手紧紧握住骆时安的手臂,想要站直身躯。
拗不过他,骆时安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势,随后便将他放置在自己身旁。
这一切不过在瞬息之中。
天边的裂缝中,也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影子。
三头庞大、相貌狰狞的巨兽自其中缓缓踏步而出。
猩红的双眼,气喘如牛,黝黑的肌肤上布满了肌肉膨胀拉伸的痕迹。
它们各自身上都有不同生物的特征,巨大的缝合痕迹就这样大喇喇地显现人前。
骆时安的视线落在它们身后不断摇曳的九条尾巴,雪青色的眼睛中闪过不可置信。
“那是……九尾一族的尾巴。”
颤抖着唇低头出声,脸色惨白,九尾一族为何会流落在外。
这时,那些完全体的山海生物也纷纷赶到。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察觉到有生灵回归蓬莱。
大片属于幼兽的灵力痕迹消失在这片大陆,那些回归蓬莱的生灵自然不言而喻。
他们化为人形,看着一片狼藉的土地和狼狈的白泽,眼中的愤怒是怎么也藏不住,高声怒喝。
“杀了入侵者!为我族幼兽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