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恕皱眉道。反驳的话下意识就要说出口,却在瞬间哑声。
是他同意让柏延了解他的。
是他把柏延拉进来的。
“什么意思?”
沈恕清醒的头脑此刻有些飘忽不定,心底里的那片苦海翻涌,不清楚搅动的情绪是自责还是恍惚。
柯庭宇不忍心再让陈息受风,闻言说道“我和他说,你先回去吧。”说着拉着他的手背亲了一下。陈息唇角勾了勾,便听话的将接下来的事交给柯庭宇,利落的转身离开。
直到陈息消失在走廊,楼梯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柯庭宇说道“你知道已经有人找过他了吗?他这个闷葫芦书呆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谁了,如果不是我留意了一下,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一定知道。”
沈恕不想听,但是拐杖和双手像是被地缝钻出来的草木缠住般动弹不得。“我以为你和那些杂碎不一样,不会牵扯无辜的人。”柯庭宇说,“柏延和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他不欠你什么,你别害他。”
“我帮你一次沈恕,这次之后你别再回来了。”柯庭宇说道。面前这个声名狼藉又神秘莫测的“红棍”对于他的劝导有没有放在心上,他不确定。也没兴趣。
就在柯庭宇以为沈恕又要去质问他的时候。握着拐杖的手动了动,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说道“可以,我先走了。”
拐杖落在地面上的笃笃声沉闷毅然,沈恕没有穿校服,穿着身简单的暖黄色鹅绒大衣,僵硬的指尖握着薄薄的单子,一条腿亦步亦趋的牵动着伤腿裹挟着寒风,穿过校园围墙的绿化带。
“沈恕!”后方传来安幸焦急的喊声和急促下楼的声音,沈恕不自觉加快速度,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往前走,提前雇好的司机早早将所有关于这所学校的东西收拾妥当,看到他的瞬间,便热情的小跑几步扶住他上车。
车门关上,温和苍凉的歌声流淌在空调暖风里,沈恕垂眼默然的偏头看向这所学校,意外的撞进一双熟悉的眼。
隔着铁栏杆和绿化带,柏延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那双琥珀般坚毅明亮的眼睛正无声的望着他。
这一刻沈恕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囚笼里的困兽,无比疯狂的想要逃离。
“快开车。”沈恕听见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