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进一步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他选择从上到下将整个垃圾堆都细细观察一遍。他这堆垃圾堆不算高,相较于其他几对来说,姑娘和小伙还是给他减轻工作量了,不过他们也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一举两得。
但是垃圾堆的体积还是有些庞大的,一点点看过去肯定是不现实的,加之还有不同的面。他想还是得换策略,他从防护服的口袋里拿出手电筒,以色偏差处为圆心,沿着周边照射。他甩了甩头,眼睛依旧眯着,眉头皱着,皱地有点用力了。从实验书上讲解的知识来看,垃圾堆存在一定色偏差和完全不存在色偏差都是正常的,色偏差的分布也很散乱,东一处西一处的,找起来是很困难的。仔仔细细照着找了好一通,没发现第二处色偏差。正愁眉苦脸着,那个姑娘唤他,“小梁,天已经很黑了,你什么时候弄完?”
“我......”梁珩义把手电筒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在找色偏差,还得好一会一。”
“色偏差?色偏差一般都是取样取到的,你可以用肉眼看到吗?”姑娘有些惊讶,还有些不可思议。
小伙听到他这么说,也是同样的反应。
“看,到了一点。”
“好,”姑娘告诉他,“我们已经弄完了,你能一个人回去吗?”
此话一出,梁珩义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之中了,他还是悬浮着的,一阵失重感也随之袭来。
他看着姑娘和小伙站在地上往上看他,顺着梯子爬下来,有点想跟他们一起回去了。不过按照任务规定,是要他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他开始有些害怕了。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尸体堆。
“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去吗?”梁珩义比他们都要高,但是胆子却是这么小。
“你害怕吗?”小伙问他,“原则上我们先回去,你后回去。”
“有点,垃圾堆会倒吗?”梁珩义前半句回答地并不诚实,他很害怕,不是有点害怕;后半句完全是瞎编乱造的借口,垃圾堆除非外力破坏,一般不会倒的。
“垃圾堆不会倒的,你放心。”小伙蛮诚实的,“你害怕了吧,我们在这等你。”
姑娘也朝他点点头。
梁珩义赶紧又重新爬上梯子,把刚刚发现的那处色偏差用胶带粘贴下来,放在另一个样品袋里,再赶紧爬下来。
他把两份样品袋装好放进防护服口袋里,拍拍口袋,抬起头有些心虚地问他们,“安淮中部级,会允许吗,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不会,这是任务。”姑娘也蛮诚实。
脆弱在诚实——诚实的否认和拒绝面前更加无所遁形了,尸体堆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放大放大再放大,清晰清晰再清晰。
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堆垃圾堆是否还有其余的色偏差,他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判断错了。天赋的行使过程总是会被打断,他只知道在尸体堆面前,他宁愿失明。
“一般来说,我们不会出任务到很晚的,毕竟光线受影响,危险程度也更高,这边是离营部近,有时候会晚点回去没什么。”姑娘给他认真分析了一通。
对尸体堆点害怕已经超过一切,他已经不在乎了,谁管色偏差能不能肉眼看,取样有没有取到位,他只想赶紧回去。